之宝”打火机的火焰为我点着。让一个前压酷砸犯罪头子在早上为你点烟、冲咖啡,感觉有点怪怪的。当然,他现在不是犯罪头子了,是在为我干活。我觉得说他跟我一起工作更合适——不过望月先生并不这么看。我给他发工资,这样我就成了老板。
他50岁,我39岁。他比我年长,也比我强壮得多,却在听从我的指挥。我一直不太理解压酷砸打手的心态,但我欣赏他们那种职业道德。他跟往常一样穿着一件长袖衬衫,盖住了刺青,却掩盖不了左手那根残缺的手指。他不应该是个压酷砸,而应该是个艺术家。
他曾经是个艺术家,而且还是个不错的艺术家。但他交友不慎,在“肥皂乐园”里债台高筑,结果稀里糊涂地成了压酷砸。有一次,他的手下把事情搞砸了,他砍掉了自己的一部分小指以示赎罪与自责,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扼杀了他重返艺术家生涯的机会——他从事的那种艺术需要十根手指齐全才能够胜任。
他也因为违抗命令被逐出了压酷砸团体。他不喜欢上层管理人员那种“不惜一切代价赚钱”的做法,他落伍了,还活在所有压酷砸都信奉某种原则(虽然在道德上可能有瑕疵)的那个时期的遗风里。一年前,他曾掌管着一百来号打手;现在,他在为一个更像是日本人的美国犹太怪小子点烟,而且还冒着风险做我的全天候保镖。
我想,我们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问题被放逐了,我们当然还没有做到我们想做的地步。我浅浅地吸一口烟,深深地吐了出来。我的肺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我看了望月一眼,他在等我回答。“我就乐意这样做。妈的,他反正要杀了我。
他正在等着事情平息下来呢。如果这个机会能把那个人彻底搞垮,有可能让他被撵出山口组,我就想这样做。”“那我就替你提防着点。”“我很感激,但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一个新的人生。我喜欢为你干活。”“我给你的工钱太少了。
”“没错,是少了一点。”“我还以为你以前的组织的事情一旦解决,你就会想回去当犯罪头子。”“不会的,我改变主意了。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觉得跟妻儿在一起过日子真不错。我也喜欢你让我干的活儿。现在我可以在雨天走过街头,也不必提防什么了。
”“我的钱只够雇你到年底。”“嗯,到时候我会去找个新的工作。”“谢谢你。有什么建议吗?”“去掉‘背叛’这个词。‘背叛’这个词重了点。如果你说后藤‘背叛’了山口组,不啻是在火上浇油。找个更理想的词吧。”我接受了他的建议。
那本文集即将出版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当时正坐在楼下客厅里抽着烟,听着他喜欢的一个不起眼的日本摇滚乐队的曲子,他请我帮他一个忙。“杰克,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去找出是谁干的,然后杀了他们。
你大概知道我会这么做吧?”“不,我不指望你这么做,你也不必这么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在压酷砸的世界里,这就是说,一个人让你过夜,给你饭吃,你就欠那个人的人情。你收留了我,照顾了我和我的家人,我就欠了你的人情。
我一贯不欠别人的人情的。真正的压酷砸就是这样做的。”“我很感激这种情义,但……”“那就尊重我所说的吧。那就是我会做的事情。如果我不那样做,我还算什么男人?我压根就不是人了。”“你有什么要求?”“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不要想着去为我报仇,顺其自然。
你不是压酷砸,但你到底是个好人。答应我,你会照顾好我的儿子——一定要让他得到良好的教育,好好地长大成人。这就是我要你做的。这就是我想请你做的。”“我当然会这样做。如果发生那种情况,我会收养他。那你要我告诉他有关你的事情吗?
”“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压酷砸,最后的真正的压酷砸之一,而且觉得非常自豪。”“我会的,如果发生那种情况的话。那你的妻子呢?”“她啊?哦,不要让她再嫁一个混蛋就行。跟记者也不行,那些家伙除了会惹麻烦外,别的什么都不会。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8月9日,那本文集出版了,书名叫《2008年日本犯忌新闻》。早在这本书还没有摆上书报摊之前,我认识的那个在理事会里的家伙就得到了我写的那个章节的拷贝。我添了一些从未发表过的内容:另外三个做了肝脏移植手术的压酷砸的名字。
继后藤之后,是东京的另一个压酷砸团体松叶会的组长荻野义郎(9)。他和后藤是拜把兄弟。据说荻野在手术后也向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捐赠了10万美元(10)。他之后的可能是美尾久敏——柴田给了我这个名字。接下来还有竹下三郎,他是后藤组里的恺撒·苏尔(11)——一个财务高手,他管理着20家幌子公司和后藤组的大笔收入。
1992年,他和一名同伙一起被静冈县警察署以威胁和侵犯人身罪逮捕了。当时他去向当地的一家公司老板收款,那个51岁的男子没有钱交,竹下就命令他“把你的女儿带出来,然后我要划开她的脸”。那个人不从,竹下和同伙就猛踹他的胸部和大腿,结果他不得不住院数周。
是啊,他们都是些勤劳的日本男人,当然应该在好吃懒做的美国人之前得到肝脏咯。人们无法通过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辩词,证实该校以及布苏蒂尔博士在做移植手术的时候知道这些患者当中有人跟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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