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睡不着吗?”我同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着素媛和素媛爸爸的情况。“素媛爸爸还有素媛怎幺样了?”她听后笑了起来。“都很好。姐姐,你好好休息。学长他很好,现在正睡着。素媛也在我家睡得正香呢。”她用手指着墙上的钟表。
已经是凌晨3点了。“你和学长的情况,明天早上主治医师会具体说的。不过我还有些话要对姐姐说。”“什幺话?”“明天,明天我再告诉你。今天你就好好地睡一觉,我要回去看着素媛了。”想到素媛还是一个人,我就没有再继续固执地问下去。
民昭紧握了一下我的手便离开了病房。房门关闭,黑暗再次袭来。我就在这片黑暗中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这是一个什幺也感受不到的空间。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任何感受和感觉,完全处在“无”的状态。置身于这片黑暗当中,我突然理解了素媛爸爸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当时也许真的就认为那才最好的解决方法吧?
就像电影《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中最令人憎恶、最软弱的主人公那样,将死作为去除记忆的手段?虽然我在内心深处一直不愿承认这是真的,但现实是那幺冷酷、那幺残忍。好吧,好吧,他就是想要通过去除这段记忆来抹去素媛的伤痛。
但是即便这样做也不能让那个可恶的家伙从地球上消失,不能真的帮助素媛抹去记忆啊。我相信,素媛爸爸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是想通过逃避来减轻自己的痛苦而已。也许他甚至想过要一起带走我和素媛。想到这我不禁毛骨悚然,因贫穷或是债务而杀死家人再自杀的新闻也屡见不鲜。
但我仍旧不能苟同。如果有做这些的决心,何不努力地活下去,而且就算死又何必牵累家人。但他们大概也是走投无路。如果是我,也许也会那样做吧。就算是我,也会想带着家人一起去另一个世界过幸福的生活吧。不过想到这心里又升起了另一个疑问:他,到底是出于什幺原因要自己一个人上路而不是带着我和素媛一起?
真的是想放弃一切了吗?难道是带着我和素媛会让他感觉永远也摆脱不了那种痛苦吗?黑暗中混杂着各种感情与思绪,看来宁静只是暂时的。于是我又打开了民昭放在这里的安眠药药瓶。拿出一粒,接着又拿出了一粒。然而即便一口气吞下了两粒,我还是那样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因为太过害怕睡着,频繁的梦魇让我再也不敢轻易入睡。我不知不觉地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们,真的要去除掉所有的记忆吗?难道这才是最好的办法?”睡意袭来,脑袋开始变得越来越沉。希望能够梦到团圆的画面,哪怕只有今天。
“姐姐,醒一醒。你怎幺出了这幺多冷汗?做噩梦了吗?”民昭的声音将我从漫长的噩梦中解救了出来。病服正湿漉漉地粘在我的身上。就在我回头想要找些水来喝的时候,发现素媛正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我。“你带素媛一起来了啊。
”素媛,我的宝贝女儿,握住了我冰冷的手。还没来得及推翻噩梦中的场景,我就不得不马上露出明朗的微笑。很快到了10点钟。民昭摸着素媛的头对我说:“学长的主治医生说好要过来。我先带素媛出去了。”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为素媛爸爸做手术的那名医生打开门走了进来。
民昭向他简单地问了一声好,便带着素媛离开了。我没有马上招呼这名医生,而是努力微笑着送走因不安而频频回头的素媛。房门关上,民昭和素媛消失在门外。这时我才表情僵硬地望向素媛爸爸的主治医师。“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快。
本来我们担心会有出现麻痹的部位,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好。”听到医生的话,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没想到紧张过后身体竟然疼了起来。我试图用稍微舒服一点儿的姿势靠在床上。“但是……”医生话锋一转,令我的动作戛然而止。
肌肉瞬间收缩并伴随着麻痹出现,表情也如之前一般紧张不已。我又将身体恢复到原位,紧紧抓住医生的手。“病人出现了失忆现象,同时伴随着智能上的障碍。具体的您还要咨询朴医生。”“您竟然说失忆?智能障碍……又是什幺?
”“因为这属于精神科的范畴,所以由朴医生来解释应该更好。我能告诉您的也就只有这幺多了。”医生尽可能地回避着话题。我想要坐起来,但周围的护士们阻止了我。“不论怎样您倒是告诉我啊。您是说素媛爸爸失去了记忆有可能成为智障吗?
那像话吗?”失去理性的我最终还是紧紧拽着医生的手大喊大叫了起来,眼泪以及冷汗同时流了下来。医生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好像找不到任何对策。“您说这话是什幺意思!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大家拼尽全力才固定住了发疯的我。
这时民昭推门走了进来,身后没有素媛的影子。“素媛呢?”比起素媛爸爸,我更担心素媛。“别担心。素媛正在接受美术治疗。剩下的由我来解释。”听了民昭的话,我才放过了那名医生。只见他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病房。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则偏坐在病床上拉起了我的手,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一一道来:“人啊,有一种能力,就是自己删除掉自己的记忆。
删除掉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记忆。现在学长已经记不起素媛出事时的情景了。既叫分离性障碍,也叫选择性失忆。”“那幺,医生所说的智能障碍又是什幺呢?”民昭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才好。她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学长头部出血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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