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外交等方面受美国控制的盟友。这种关系随两国实力差距的缩小而有改变。在911之前,美国已经在考虑把日本推向东亚政治的前台。在今后某个时期,这个议题还会重新提出。日本参加朝鲜核问题的六方会谈是一个突破。制约日本重新军事化的两大阻碍,国内的和平主义情绪和美国的迟疑态度,都在消退中。日本国内对向海外派兵的支持率已经接近50%,日本为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的战争提供后勤支持,并加入了在伊拉克的占领军。美国多年来一直敦促日本承担更多的防卫责任,以此作为对中国的制约。
日本已经把“周边有事”扩展到美国受到攻击,实际上走上了行使“集体自卫权”的道路。在未来的冲突中,日本已经在法律上保证了与美国一起作战,而不是仅仅提供后勤支援。在美国减少在东亚的军事存在之前,日本一定会再武装。中日彼此猜疑很深,有可能出现军备竞赛。美军驻扎在日本可以推迟中日的军备竞赛。鉴于目前日本的经济和科技实力都高于中国,因此这个推迟对中国是有利的。
俄国仍是一个虚弱的国家,它的最大资本就是核武器和能源,它会利用这些资本来维持国家地位。绕开中国的纳-霍输油管道就是一例。日、俄已经开始接近,为100多年来所罕见。在过去一个多世纪中,俄日关系大多数时候都处在紧张甚至敌对状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将要结束的时候,苏联废除了与日本的中立条约,捅了日本“背后一刀”,并占领了北海道以北的四个岛。因为“北方领土”的争端,两国没有签署和平条约以结束战争状态。在冷战期间,日本是美国的伙伴,完全站在美国一边。日本世界第一的扫雷和反潜作战能力,是为配合美国封锁苏联太平洋海岸而发展起来的,现在仍然有用。
有史以来,东亚第一次同时出现了一个强大的中国和一个强大的日本。两强并存,又彼此猜疑,对抗难以避免。对抗难以避免的另一原因,如前所述,几百年来,日本一直把中国作为对手。现在,日本从中国的崛起中感到了威胁。即使不采取强硬的对外政策,一个国家实力增强也会对邻国构成威胁,因为它改变了均势,也就是改变了原有的利益和安全格局。均势的调整就是利益的再分配,有得之者就有失之者。失之者必不甘心。
缺少战略传统的日本
日本是一个缺乏战略传统的国家。这一事实为许多研究日本的学者所接受,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日本政界的一些人士所承认。在中国,李宗仁是较早指出这一点的人之一。他与侵华日军打了多年的仗。他总结道,从明治维新起,日本就在基本国策上犯了致命错误:
日本侵华战争的基本错误便是“企图征服中国”,本身便是一个不可补救的错误。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侵华一直是它的基本国策。此种国策的奠定,可能有两种因素:(一)是受西方帝国主义的影响。日本目击西方列强由于侵略小民族而致富强,所以它要踵起效尤。(二)是日本对中国的错觉。日本人一向把中国看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古老国家,他们认为中国传统是重文轻武,是教育落后,统治者用愚民政策,以愚黔首,以致长期贫弱,不可与西化了的日本抗衡;再者,中国被国内的少数民族征服已不止一次,往者有蒙古,近者有满洲。满、蒙二族尚且统治中国,况日本乎?《李宗仁回忆录》(下),615页,李宗仁口述,唐德刚撰写,广西人民出版社,1980年。
李宗仁的这个评论是一针见血的。他提出了日本侵华的两大原因,对于日本来说,这两个因素是一对矛盾。日本本来接受的是中国文明,后来在美国的炮击之下,转而学习西方文明。在明治维新成功之后,就用它后来习得的文明果实进攻它早期文明的母体。除了地缘政治的追求外,当时日本入侵中国,还有两种文明没有调和的因素。因此,日本不可避免地患上了文明的“精神分裂症”,结果在中西文明的联合打击之下遭到惨败。至今,日本仍在“脱亚入欧”和“脱欧返亚”之间摇摆,这是文明的精神分裂症仍然存在的症状之一。此病症表明,至少在东亚地区,日本还不具备文明或文化的号召力。
中国能被北方游牧的少数民族征服,却不可能被日本征服,首先是因为时代不同了。早期的时候,中国自成一个世界,征服了中国就是征服了世界,不再可能有外界的干涉。而到了日本侵华时期,中国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而且是贫弱的一部分。许多强国在中国都有利益,其中包括比日本强大得多的美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它们不可能袖手旁观,让日本在远东坐大。另外,古代中国人一般并不太关心哪里的人来当皇帝。而20世纪是民族主义盛行的时代,一个民族统治另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历史渊源,是一件代价极为昂贵的事情,很难持久。日本大大低估了中国人的抵抗意志,以至打了胜仗,占领了领土,却难以进行有效的统治。这些都是日本战略上的失误。李宗仁接着写道:
但是日本究系岛国,民族眼光短浅,胸襟狭隘,政治、军事领袖皆有志大才疏之弊,徒有成吉思汗的野心,而无成吉思汗的才能和魄力。《李宗仁回忆录》(下),616页。
李宗仁所说的“志大才疏”,专指制定战略的领袖。在战术上,他承认日本将官“一丝不乱”、“令人生敬生畏”。作为战地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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