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展览,我想?”
“哦:当然,”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当然,当然,当然。”
他气喘吁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你必须原谅我的激动。你正好知道一些关于催化作用的东西吗?”
那个年轻人盯着他。
“从没听说过。是什么?”
萨特思韦特先生严肃地引述道:“一种化学反应,其成功决定于某种自身保持不变的物质的出现。”
“哦。”那个年轻人不确定地说。
“我有一个可信赖的朋友——他的名字是奎恩先生,对他最好的形容就是‘催化剂’这个词了。他的出现是事情将要发生的预兆,因为他一在场,不可思议的事情内幕就会被揭开,有发现。然而——他自己并不参加整个过程。我有一种感觉:你昨晚在这儿碰见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朋友。”
“那么他是那种非常出人意料的人。他着实令我吃了一惊。这一分钟他还不在那儿,下一分钟他就在那儿了:简直好像他是从海里浮出来似的。”
萨特思韦特先生朝那块小高原望去,又低头看看下面险峻的峭壁。
“当然,那是胡说,”对方说,“但这是他给我的感觉。当然,确实,那儿确实连苍蝇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从边缘上面看过去:“一个垂直的光秃秃的陡坡。假如你走过去,那可真是末日了。”
“理想的谋杀地点,事实上。”萨特思韦特先生愉快地说。
对方盯着他,简直好像暂时没有听明白。然后他含糊地说:“哦!是的——当然……”
他坐在那儿,用手杖轻叩着地面,双眉紧锁。突然之间萨特思韦特先生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求的相似之处。那无声的、困惑的质问。那只被轧死的狗曾这样注视过。它的双眼和这个年轻人的眼睛提出了同样哀婉动人的问题,包含着同样的责备。“哦:我信任的世人——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还在两者之间看到了其它相似之处,同样喜欢快乐舒坦的生活,同样喜欢纵情于生活的快乐,同样缺乏理性的探究。足够两者得过且过了——世界是个好地方,一个充满世俗欢乐的地方——太阳,海水,天空——一个不显然的垃圾堆。然后——怎么样?一辆车杀死了那只狗。什么袭击了这个男人?
这些思虑的主题在这一刻突然显示了出来,与其是在同萨特思韦特先生说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话了。
“人们想知道,”他说,“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熟悉的字眼——经常使萨特思韦特先生唇边荡起笑意的话语,无意中露出了人类天生的自负:认为生活的每个表现都是完全为了其欢乐或痛苦而谋划的。他没有回答,不一会儿那个陌生人很抱歉地轻笑着说:
“我听人家说每个男人都应该造所房子,种棵树,有个儿子。”他踌躇了一下,然后又说道:“我想我曾经种过一棵橄果……”
萨特思韦特先生微微一震。他的好奇心被唤了起来——如公爵夫人指出的他对别人的事情经常有的兴趣,被激了起来。这并不困难。萨特思韦特先生本性中有非常女性的一面,他可以像任何女人一样做一个好听众,他知道插入提示的合适时刻。一会儿他就在倾听整个故事了。
安东尼-科斯登,是这个陌生人的名字,他的生活基本如萨特思韦特先生想象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讲故事的能手,但他的听众很容易地弥补了这一缺陷。非常普通的生活——一份一般的收入,有过一小段军旅生活,喜欢运动,有许多朋友,有许多快乐的事可干,有足够的女人。那种简直抑制了任何性质的想象而代之以轰动的生活。坦率地说,一种动物的生活。“但还有比这更糟的事,”以他生活经历的丰富,他想。“哦!许多比这更糟的事……”这个世界对于安东尼,科斯登来说似乎是个非常好的地方。他曾抱怨,因为每个人都抱怨,但这从未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抱怨。然后——这样。
他终于谈到了它——非常含混,语无伦次。没感到什么很时髦的东西——很少。去看他的医生,医生劝说他去找住哈利街的一个男人。然后——难以令人置信的真相。他们试图回避它一一确切地说——一种宁静的生活,但他们无法伪装的是这些全是废话——使他有点沮丧。这意味着——六个月。那就是他们给予我的。六个月。
他把困惑的棕色眼睛转向萨特思韦特先生。当然,这对一个年轻人是相当大的打击。一个人不知道——一个人不知道,不管怎样,该做什么。
萨特思韦特先生严肃而理解地点了点头。
马上接受有点困难,安东尼-科斯登继续道。如何度过那段时间呢。等着死去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他并没觉得真病了——还没有。尽管稍后可能会发病,医生是这么说的——事实上,肯定会发病。一个人一点儿也不想死却要死,这真是胡说。他认为最好的事是像往常一样,坚持下去。但不管怎样那并未奏效。
这时萨特思韦特先生打断了他的话。他委婉地暗示道,是否有某个女人存在?
但显然没有。当然有女人,但不是那一类。他的那个小团体是非常朗气蓬勃的那种。他暗示道他们不喜欢僵尸。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一具走动着的尸体。这会使所有人尴尬。所以他就来到了国外。
“你来看这些岛?但为什么?”萨特思韦特先生在搜寻某种东西,某种难以捉摸而又微妙的、令他困惑的东西,然而他确信它存在着。“可能,你以前来过这儿?”
“是的。”他几乎是不情愿地承认道,“多年前当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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