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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海上来的男人(4/10)

个年轻人的时候。”

突然,看起来,几乎是无意识地,他飞快地扭头向那所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记得这个地方,”他看着大海点了点头说,“离死亡一步之遥!”

“这就是你昨晚来这儿的原因了。”萨特思韦特先生平静地说。

安东尼-科斯登沮丧地看了他一眼。

“哦:我的意思是——事实上——”他抗议道。

“昨晚你在这儿发现了某个人。今天下午你又碰到了我。你的生命已经被救了——两次。”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那么理解——但天晓得,这是我的生命。我有权利对它做我想做的事。”

“陈词滥调。”萨特思韦特先生不耐烦地说。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安东尼-科斯登大方地说,“自然你已经说了你所能说的。我自己也会告诫一个人不要做某事,即使我深知他是对的。而你知道我是对的。干净利落地了结要比苟延残喘好得多——既引起麻烦和花费又让大家费心。无论如何,这不像要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属于我……”

“如果你有——?”萨特思韦特先生警觉地说。

科斯登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不知道。即使那样,我想,这条路也是最好的办法。

但不管怎样——我没有……”

他突然停住了。萨特思韦特先生好奇地看着他,又暗示说在某个地方有某个女人,不可救药地充满传奇。但科斯登否认了。他说,他不应该抱怨。总的说来,他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遗憾的是它很快就要结束了,就是这些。但是他认为,不管怎样,他曾经拥有值得拥有的一切,除了一个儿子。

他其实是喜欢有一个儿子的。他想知道现在他有一个儿子继续活着。仍然,他重申他曾有过非常幸福的生活的事实就在这时,萨特思韦特先生失去了耐性。他指出,没有人,依然处于未成熟阶段,却能宣称自己明白世上的一切。

科斯登根本没有理解“未成熟阶段”这个词的意思,所以萨特思韦特先生继续把他的意思讲得更明白了些。

“你还没有开始生活。你还处于生活的开始。”

科斯登大声笑了起来。

“什么,我的头发已经灰白了,我四十岁了——”

萨特思韦特先生打断了他的话。

“与此无关。生活是生理成长和精神经验的合成物。比如,我的年龄是六十九,而我也是实实在在的六十九岁。我明白,或是直接或间接,几乎所有生活提供的经验教训。你好像一个谈论起全年,而看见过的只有雪和冰的人:春天的鲜花,夏日的柔情,秋天的落叶——你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你甚至打算拒绝知道这些东西的机会。”

“你好像忘了,”安东尼-科斯登淡淡地说,“无论如何,我只有六个月的时间了。”

“时间,像其它所有的东西一样,是相对的,”萨特思韦特先生说,“六个月可能是你整个一生中最漫长,最多彩的一段经历。”

科斯登看上去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他说,“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萨特思韦特先生摇了摇头。

“不,”他简洁地说,“首先,我怀疑我是否有那份勇气。

那需要勇气,而我并不是个勇敢的人。其次——”

“哦?”

“我总是想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科斯登大笑着突然站了起来。

“哦,先生,你非常擅长使我直言不讳。我几乎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就这些。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忘掉它。”

“明天,有事故被报道的时候,我就别再说什么,也不要提什么自杀的话。”

“这才像你。我很高兴你意识到了一件事——你不可能阻止我。”

“亲爱的年轻人,”萨特思韦特先生温和地说,“我很难像帽贝似的粘住你不放。迟早你会乘我不备时溜掉,实现你的计划。但不管怎样今天下午你的计划是泡汤了。你不会自己去死,留下我承担把你推了下去的可能指控吧。”

“那倒是,”科斯登说。“要是你坚持留在这儿——”

“我坚持。”萨特思韦特先生坚决地说。

科斯登惬意地大声笑了。

“那么这个计划必须暂时推迟了。不管怎样,我要回饭店了。回头见。”

留下萨特思韦特先生眺望着大海。

“现在,”他轻轻地自言自语,“下一步干什么?肯定有下一步。我怀疑……”

他站起来。他在那个高原边缘站了一会儿,朝下望着奔腾的海水。但他在那儿没找到灵感,于是他慢慢地转过来,沿着那条叶子花夹道的小路往回走,走进了那个静悄悄的花园。他看着这所门窗紧闭,安静的房子,JL、里疑惑着,就像他以前经常疑惑一样,是谁曾住在那儿,在那些宁静的围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一阵突然的冲动之下,他走上了那些破旧的石阶,把一只手放在了其中一扇淡绿色的百叶窗上。

他惊奇地发现那扇窗在他的触摸之下竟然向后转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大胆地推开了它。接着他倒退了一步,惊愕地低呼了一声。一个女人和他面对面地站在窗户里面。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松松地披着一件镶着黑色花边的网格状头纱。

萨特思韦特先生语无伦次地用意大利语讲着,不时夹杂着德语——他在慌忙之中能找到的最接近西班牙语的语言。他觉得无助而惭愧,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请夫人原谅。

他赶快匆匆地退了出来,那个女人一个字也没说。

他走到院子半中央时她说话了——就像枪响一样锐利的两个字。

“回来!”

这一声厉喊就好像给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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