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也见毽不得捏码儿,明说个价吧。就拿了移动电话高一声低一声说话,似乎是对方汇报一笔款到了,就指示收到款给办理公文的科长十万元手续费吧。他们听得面面相觑,交换了眼色,就放了胆说出个四角七,只等人家能降到四角五分五就烧高香了。可那人一关电话,说:“四角七就四角七!今日天晚,我又没带那么多钱,明日一早把货拿来就在这儿等我!”这一夜,三人好不高兴,筹划着这宗买卖可以纯赚三千二百元了,一人分一千还剩二百,刨除客店钱还有七十元,索性晚上也到卡拉OK厅里去看看世面。便一人花去十元买了门票,进去没有唱歌,也没跳舞,给眼过了一下生日,只喝了一杯茶水,结果六十元就没有了。豁出去了,余下十元买了一条烟,在客栈里吸了一夜,也时了一夜舞厅里的妖女人。最后意识到说女人不吉利,才不说了睡觉。头才挨着枕头,天就亮了,又起来把几麻袋药材背到那路口,那人果然来了,是坐着一辆小白色面包车的。三人把药材搬上车了,那人交给他们的是一张支票,说可以到东大街人民银行里取现款。他们心也鬼,两个人陪着人家去饭馆吃饭,一个人还偷偷到附近一家储蓄所让柜台里的人看看这支票真不真。储蓄所人多,一个人接过去看了一下说真的,就回来又买了酒给人家喝。吃罢饭,那人要走了,还说:“把支票拿好,小心丢了!”他们把支票就放在鞋壳里去东大街,并商量了取了现款,一人走在中间,两人一前一后护着,以防坏人打窃。结果去了银行,银行说支票是作了废的,他们就急了,忙去那人所说的公司,可哪里有尚武街甲字178号?!三人抱头哭了一场,骂那骗子,骂西京城,骂自己昨晚上说女人!骂毕了,就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警察让写了材料,说:“好了,回去吧。”他们说:“这一写就完了?”警察说:“这不完又怎么着?骗子又不在派出所,我们总得去查访呀!”又是一日三次去派出所查问抓到骗子了没有?没有。三个人就三天里在城中东跑西窜,希望能碰上那个狗日的。也真巧,竟在德安巷口的酒馆里碰见了!狗日的坐在店里喝蛇胆烧酒,下酒的菜也是油炸的蝎子。他们隔玻璃窗瞧见了,一下子扑进去就按倒了。那人个头不大,力气是没他们大的,按在地上拧蹭都没拧蹭的,就扭到派出所来。那天已是晚上十点,派出所只有一个姓黄的警察值班,当时审问了,骗子也承认下来,姓黄的就把他用铐子铐在房里。骗子却说他没有钱,让给他的小姨打个电话,他小姨在一个宾馆工作,让她带了钱来赎他。后来那个小姨就来了,画蓝眼圈,染的黄头发,一身的香水气,熏得他们直恶心。骗子铐在里间,姓黄的和女的在外间,姓黄的原让他们夜里不要走,就守在门口看护骗子,但姓黄的和女的谈的时间长了,把外边的门也关了。关就关了吧,人家在里边做什么,他们不敢看的,只要能把钱追回来,人家干什么事咱管毡他了?再后来,那女的就出来走了,姓黄的出来送女的,说他肚子饥了,让他们去买些热包子来吃。
事情就出在了这里——一个人出去买包子,到底买多少,钱要三人分摊的,总担心去一个人买了,将来以少报多,三个人心奸了,就一齐去买。但是,等把包子买了回来,骗子却没有了!姓黄的说他去上厕所,回来便没见了人,铐子是用一颗钉子撬开的,还拿了撬开的铐子给他们看。他们知道姓黄的做手脚了,拉住他说不行,姓黄的就凶起来,说他们打闹派出所,掏出电棒击他们。他们哭着出来,也不敢再住客栈,从昨日夜到现在只是在街上诉哭,讨起零钱好回去呀。
夜郎听他们哕哕唆唆说了半天,一把把鼻涕捏下来甩在地上。脏手在路灯杆上摸摸,又在腿面上擦,逢着几个人过来了,就拉了哭腔诉苦,说:“大叔,大叔,行行好,给个几角钱好做盘缠啊??”夜郎啪的一声扇了一巴掌,那年轻的叫道:“你打我?你为什么打我?!”夜郎骂道:“孬种!在这儿哭闹让谁同情你?为什么不再去派出所?派出所也不只是那姓黄的一个人开的!就是派出所不管,怎么不去找分局,找公安局?!”那人说:“到哪儿去找?去找谁呀?肏他娘,这西京是啥毡城嘛,我再不来啦!”夜郎说:“你就是再不来,也得回去后再不来,你现在怎么回去?”那人说:“我怎么回呀,回去了那一万元的债我拿啥去还?实在不行,我就去撞车啊,让车轧死我,我挣个尸体钱。”夜郎说:“像你这号人,死了赔命价是一千元也多了。”那人听了,就号着哭起来。夜郎摇着头要走,又不忍心走,瞧街上有没有警察,没有,就骂了宽哥,该用上你了你不在,干那些少盐没醋的事顶个屁用?!就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个人来。”那人说:“你可再不敢骗了我们,我们跟了你一块去。”夜郎说:“我真想再扇你个耳光,这阵倒这么多心眼!我骑车子,你们三个人怎么走?”那人说:“我雇个三轮车,咱一块坐上,车子也坐上。
钱我掏么!”四人赶到挂有“免费打气”牌子的地方,宽哥果然在那里。宽哥似乎更高兴,一见面就拉夜郎在一边,悄悄地要借钱哩。
夜郎看着宽哥脸上有一道伤痕,说:“和嫂子又打架了?”宽哥说:“男不跟女斗,鸡不跟狗斗——我让着她的。”夜郎瞧他说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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