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眼睛上下打量卡尔格瑞一番,注意到微微弯驼的双肩、转灰的头发、瘦削敏感的一张脸。“原来你是到极地去的海伊斯-班特利探险队一员。你的身子看起来并不十分硬朗。”
亚瑟-卡尔格瑞微微一笑。
“外表有时候是会骗人的,”他说:“我够坚强的了。需要的不全是力气。还有其他一些重要的条件:耐力、耐心、专业知识。”
“你多大了,四十五?”
“三十八。”
“看起来不止。”
“是——是的,大概是吧。”一时他涌起一股强烈的悲伤,面对着这年轻力壮的年轻小伙子。
他有点唐突地问道:
“为什么你要见我?”
对方皱起眉头。
“这是自然的事,不是吗?当我听说你带来的消息的时候。关于我亲爱的弟弟的消息。”
卡尔格瑞没有答腔。
麦克-阿吉尔继续:
“对他来说有点太迟了,不是吗?”
“是的,”卡尔格瑞低声说。“对他来说是太迟了。”
“你为什么一直闭着不开口?什么脑震荡的是怎么一回事?”
卡尔格瑞耐心地告诉他。够奇怪的了,这个年轻小伙子的粗野令他感到精神振奋。无论如何,这是个很为他的弟弟着想的年轻人。
“给杰克一个不在场证明,这是重点所在,是吧?你怎么知道当时的时间正如你所说的?”
“我十分确信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卡尔格瑞肯定地说。
“你可能错了。你们搞科学的家伙有时候对时间地点这种小事情很容易心不在焉。人卡尔格瑞显出觉得有点好玩的表情。
“你脑子里想的是小说里的心不在焉的教授——穿着不同颜色的裤子,不大确定他所处的是何年何日何地?我亲爱的年轻人,科学的工作需要高度精确性:数量、时间、计算,丝毫差不得,我向你保证我不可能记惜,我在就快七点时让你弟弟上车,然后七点半过后又五分钟让他在乾口下车。”
“你的表时间可能不对。或是你依据的是你车子里的时钟。”
“我的手表和车子里的时钟完全是同步的。”
“杰克可能设法骗过了你。他很会耍花样。”
“没有花样。为什么你这么急着要证明我错了?”卡尔格瑞有点激动地继续说:“我料想要让当局相信他们判错了一个人的罪可能不容易。没料到要让他的家人相信竟然会这么难!”
“这么说你已经发现有点难以让我们信服了?”
“反应似乎有点——不寻常。”
麦克紧盯着他看。
“他们不想相信你?”
“看来——好像差不多是这样……”
“不只是好像。而是确实。这也是够自然的了,如果你用心想想的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自然?你母亲被杀。你弟弟被控诉判刑。如今结果变成他是无辜的。你应该感到高兴——
感激。你的亲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而她也不是我母亲。”
“什么?”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我们全都是被收养的。我们全部。
玛丽,我的大‘姊’,在纽约。其余的在大战时。我‘母亲’,如你所称呼她的,自己没办法生孩子。因此她就靠收养组成了不错的一家人。玛丽、我本人、蒂娜、海斯特、杰克。舒适、豪华的家而且充满了母爱!我想她到后来忘了我们并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可是当她挑选杰克作她亲爱的小男孩之一时,她是倒霉了。”
“我不知道。”卡尔格瑞说。
“所以不要对我开口闭口你的‘亲生母亲,亲弟弟’的!
杰克是个贱东西!”
“但却不是凶手。”卡尔格瑞说。
他的语气强烈。麦可看着他,点点头。
“好。你说的——而且你坚持。杰克并没有杀她。那么好吧——是谁杀的?这一点你没想过吧?现在想想。想一想——然后你就会开始明白你在对我们干出什么好事来……”
他猛一转身,唐突地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