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提高我的钢琴演奏的广度和难度。[她用刺耳的声音中断了演奏,将脸埋进手中。]
[路易丝不记仇地递给她一片甜瓜。]
这种将艺术家声誉视作人生目标的念头出现得很迅速。世界成为我的要素。否则,女人只能白来尘世走一回,留不下一丝痕迹。我甚至曾被比作小精灵!
[夏洛特旋转着进来,像得到提示一样。做着芭蕾练习,摆着手臂。]
夏洛特据我所知,这儿正在谈论艺术的本质。我也属于这个领域,现在想就此发表一下我的见解!
路易丝我曾以我那美妙的琴声为成千上万的人带来快乐,而那些没有机会亲自聆听我演奏的人,我特许他们通过收音机欣赏。
夏洛特而我是借助自己的身体来表现艺术的,我能够将身体的每一厘米都弯曲到难以想像的程度,更确切地说是扭转。也就是说,我是艺术的化身。请允许我精确地展示一下![跳舞。]
路易丝许多有幸通过收音机欣赏到我的琴声的听众给我寄来了信件。
夏洛特我收到的观众来信比你多得多,成千上万的芭蕾迷的来信。有时候甚至有人专门替我创作脚本,为我量身定做角色。
路易丝我曾无数次收到特地为我创作的钢琴曲!亲自为我创作的。常常有超热情的钢琴迷一看见我就发狂,狂热战胜了理智。只要一看到我,他们就会被渴望深深攫住,就像被虎爪掐住咽喉一样。路易丝,路易丝,路易丝——他们就会发出这样的叫喊。
24
夏洛特在我演出的时候,那些芭蕾行家们会叫喊:夏洛特!夏洛特!夏洛特!
克拉拉[根本没去听她们的话]路易丝……您听着……一旦艺术家丈夫被疯狂控制,那将是一种黑暗而又沉重的负担。您懂吗?而我们来这儿,是为了向指挥官以及他那极其可笑的财富建议,将这种疯狂视作天才。[惊恐地住嘴。]
指挥官又有一个女人叫着喊着要我。我听说,是这儿的这位女士。[朝着克拉拉慢慢地爬去,紧紧抓住她,抱着她的腿朝自己拉,她站立不稳,倒到邓南遮的身上。]
爱丽斯[评论似地]是的,是的。没人能抗拒他,而且也没人抗拒过他。
路易丝[咯咯笑]他在欲望方面绝对是贪得无厌、永不满足的。他的性欲只有你们的歌德能相提并论!
夏洛特[边做着芭蕾练习并咯咯地笑]有一次,为了让我兴奋起来,他曾告诉我歌德怎样怎样。说是他身边没有女人的时候,宁愿钻到桌子底下自慰,也不愿浪费时间去找一个,为的是能够马上回到工作中去。①
①原文是英语——译注。克拉拉我们的文坛巨擘![和指挥官扭在一起。]
指挥官[喘息着]而我是和他质地完全相同的文坛巨匠。您倒是看着我啊,Chiara,Carissima(义大利语:克拉拉,我最亲爱的),用恋爱中女人的眼神。看着我!来啊!现在就用最热切最迫不及待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您刚刚才确信,您拥有可以彻底将我俘虏的迷魂汤。
克拉拉[推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啊哈。您也想成为那样一位文坛巨擘。艾瑞尔,加布里埃尔·邓南遮!相反地,我们女人则只能呆在死寂萧条的地穴中。
指挥官回答我!对我说“是的”!
克拉拉[讥讽地]这种被动、遥远的圣徒角色也常常被分派给我们。正如刚才已经提及的,我是精灵儿童的典范,有时候也被称作小天使。总是坐在钢琴旁寻思着乐曲:该如何按下琴键,该怎样漫步舞台,人物连着人物,形象接着形象,魔王苍老,迷娘温柔,倔强的骑士佩着廉价的假枪,祈祷的修女,沉浸在狂喜中。那些似乎听懂的人们爆发出喧哗,就好像女歌手受到了高度赞扬,而那小天使却吓得惊慌失措,差点儿要逃回自己的故乡。您也曾以修女一曲得到过这些吧,路易丝,我亲爱的?
路易丝恰恰相反。我本人得到的掌声比佩蒂①、梅尔芭②以及马利布兰③三位歌唱家加起来还要多。
①佩蒂(APatti,1843-1919):义大利着名女高音歌唱家——译注。
②梅尔芭(N.Melba,1861-1931):澳大利亚着名女高音歌唱家——译注。
③马利布兰(M.Malibran,1808-1836):西班牙着名女高音歌唱家——译注。指挥官[咳嗽着]也许,更确切地说,女人什么都不是。微不足道!根本就没法安慰她。宁愿盯着纯洁的火焰看上几个小时,也不要去设法了解女人。女人有着贪得无厌的欲望,是男人永远无法满足的。结果是:恐惧!因此,必须让女人变得有点令人恶心,可能的话,甚至使其腐烂,让人们感到害怕。[他大声地朝爱丽斯迅速递过来的一只碗里呕吐]瞧,已经令我作呕了。有时候,女人也是坟墓,更多的时候是女屠夫或者女厨子。[又窒息了。]
路易丝[奔向他]我亲爱的指挥官!加布里埃尔!艾瑞尔!阿里奥斯托①!
克拉拉[厌恶地]我的父亲,那位钢琴化身,我不断提及的人,曾经有一次在社交场合说,有一片好奇的小雪花落进了他的臂弯,看啊,就在那儿!那片小雪花就是我!可是,对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居然说出什么“女屠夫”之类如此蹩脚比喻的男人,我是不会谈及我的这段雪花轶事的。
指挥官崇高的时刻不会再现!在灵魂意识到之前,双手已经作出抓的动作,它们享受着被拽到身边的肉。
克拉拉加布里埃尔,您听好。我对您说这些只是出于信赖!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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