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0/10)

待。”

“你的观点很奇特。”她说,显然为他着迷,她的笑容变得明亮了,而她深陷的眼睛也是。“我很欢迎你到这里来。”

“谢谢你,夫人。”黎斯特答道。

“奎因阿姨,我亲爱的。”她强调。

“奎因阿姨,我爱你。”他亲切地回答。

“现在离开吧,你们俩,”她说,“奎因,把椅子放回去,因为你很强壮,而珍斯曼的话就得把它们拉回去。你们可以离开了,你们俩,我的年轻人,我是如此疲倦,不得不给这场热烈的谈话划上一个哀伤的休止符。”

“是庄严的休止符。”黎斯特说着,一边站起来。我轻易地把椅子搬回写字桌旁。“不要认为我没有受到您的信心的感染,”他继续道,“我发现您是一位伟大的女士——要是您能宽恕我——一位让人神魂颠倒的女士。”

她欢快地笑了起来,而当我来到桌子前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她的鞋子闪着光,仿佛她的双脚不曾衰老,仿佛能把她带到任何地方,我突然抛弃了所有的礼节,跪下来吻她的鞋子。

这是我常常对她做的事;事实上,平常我还会抚弄着她的鞋子,借亲吻它们来揶揄她,我喜欢她的足弓隆起的感觉,还有尼龙下薄薄的肌肤,我也亲吻它,经常如此,可是我却在黎斯特面前也这样做——我的无礼让她觉得有趣极了。她不停地笑着,声音轻柔而清脆,让我想起蓝天下狂喜地摇晃的拥挤的银钟楼。

我站起身来,她说:

“现在你们走吧。我正式允许你们离开了。走吧。”

我再次俯身亲吻她,而她放在我脖子上的手是那么脆弱。凡人的死亡宿命撕扯着我的心。她说的关于她的年纪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而我感觉到心中翻腾的交织的情感——过去她总是让我感到安全,可是我现在却不觉得她自己是安全的,我的哀伤由是愈深。

黎斯特对她微微欠身,然后我们离开房间。

珍斯曼正在过道里等着,一个温柔的耐心的影子,她问我会在屋子里的哪个地方。她的姐妹珞莉还有她们的祖母大雷蒙娜正在厨房里,随时可以为我们准备需要的东西。

我告诉她我们暂时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不用操心。我正打算到我楼上的房间去。

她已经替我确认了奎因阿姨的护士过一阵子会来,仿佛一缕阳光,拿着blood-pressurecup的辛迪,奎因阿姨很可能会跟她一起看电影消磨晚上的时光,片子已经决定了是《角斗士》,里得雷·斯科特执导的。珍斯曼,珞莉和大雷蒙娜当然也会去看。

如果奎因阿姨要做什么事情,没有理由认为她不能,也许还有另外几个护士会来看电影。她习惯于很快地跟她的护士混熟,看她们的孩子们的照片,收她们送的生日卡片,让年轻的护理聚集到身边,越多越好。

自然,她有她自己的朋友,分散地住在这一带,丛林那边、乡村公路那边,有的在小镇里,有的在城镇外。可是他们跟她一样年老,很难到她这里来跟她一起度过夜晚时光。她在乡村俱乐部举办午宴的时候跟那些女士们和先生们见面。这个夜晚属于她和她的追随者们。

事实上,在被给予魔血之前,我是她的长期追随者。可是那以后我来去不定,我成为了混迹于无辜人们之间的怪物,被血液的馥郁折磨和激怒。

就这样黎斯特和我离开了她,而这个夜晚——尽管我几乎杀了斯特林,然后又毫无良心地猎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探望了奎因阿姨,听她讲她的故事——事实上还很长。

黎斯特和我走到楼梯间,然后他示意我带路。

那瞬间我想我听见了哥布林发出飒飒的声音。我想我感觉到了他模糊的存在。我站定了,满心希望他离开我,越远越好,仿佛他是撒旦。

客厅的窗帘在动吗?我想我听到了枝形吊灯上的零碎饰物相互碰撞的乐声。如果它们全都摆动起来的话那将是怎么一场音乐会啊。而他过去曾耍过这样的把戏,也许是无意识的,因为曾是那么沉默的他现在总是吵闹地来来去去,而他自己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

无论如何,他现在不在附近。

没有精灵,也没有鬼魂。只有清爽的空气从通风口里流进来,伴着微风般轻柔的声音。

“他不在。”黎斯特轻轻地说。

“你肯定吗?”我问道。

“我不,但是你知道。”他回答道。

他是对的。

我领头走上旋转的楼梯。我尖锐的感觉到,不论好坏,我将跟黎斯特单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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