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起在马格纳斯那恶臭的地牢里,那些腐烂了的凡人们的尸体。
阿曼德看着我,好像我跟那老皇后的笑声一样也令他痛苦。她的笑声久久环绕,升起,然后消失。阿曼德向我伸出手,好像是想碰碰我,可又不敢。
过去几个月来的欣喜和痛苦一下子汇聚到我的心里。我突然感到,我几乎就要像那晚在雷诺得剧院那样大吼起来。这种感觉让我惊恐不已,于是,我又一次开始大声咕哝起无聊的音节。
“莱斯特!”加百列低声说。
“爱上凡人?”我说道。我盯着老皇后那张非人的脸,突然惊恐地发现她那黑色的睫毛就像钉子一样环绕在她闪烁的眼睛周围。
她的血肉就像是会动的大理石一般。“爱上凡人?你不是花了三百年时间才这样的吗!”
我盯着加百列说道。“自从第一天晚上我把他们紧紧搂在怀里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他们。
我吸干他们的生和死,我爱他们。亲爱的神啊,难道这不就是黑暗天赋的精华所在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剧院的那晚再次出现。“哦,你们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智慧和感觉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向后退去,四处环视着这巨大的坟墓,以及在我们头顶上方那潮湿的土地。这个地方渐渐变成了我的幻觉。
“神啊,你是不是丧失了关于黑暗技巧的理性了?”我问道,“你怎么能通过某种仪式就把这些新生的生灵囚禁在墓地里?或者在你活着的时候,你就是一个魔鬼?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用我们的每次呼吸,全部都爱上人类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些饥肠辘辘的人们发出毫无意义的叫嚷。还是没有人回答,只有尼克的心脏发出沉闷的跳动声。
“好吧,不管怎么样,现在听我说。”我说道。
我先指指阿曼德,接着是老皇后。
“我从没要把自己的灵魂交托给恶魔!我这么做是因为想要把她从蛆虫遍布的尸体边挽救回来。如果你们认为可爱的人间是地狱的话,那我已经身处其中了。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我已经还清了我欠下的一切,你们就随我去吧。”
我的声音破碎了。我大口喘息着,用手往后梳理着头发。阿曼德走近我,似乎在微微地闪光。他的脸上神奇般地带着纯净和敬意。
“死亡,死亡……”我说着。“别靠近我。
在烟雾缭绕的地方谈论疯狂和爱!马格纳斯那老魔鬼已经把这些都锁进他的地牢里去了。他是如何爱他的猎物的呢?难道是像男孩子们一样,一边扯掉蝴蝶的翅膀,一边说爱蝴蝶吗?”
“不,孩子,你是自以为是这样,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女吸血鬼恬静地说。“你的爱才刚刚开始。”她一边说,一边发出柔和的、有节奏的笑声。“你只是对这些感到抱歉罢了。
而对你自己来说,你是不可能介于人和非人之间的,对不对?”
“谎言!”我说道。我向加百列靠近了些,用胳膊环绕着她。
“当你变得邪恶,令人厌恶的时候,你会渐渐了解关于爱的一切,”老皇后继续说道,“这就是你的永生,孩子。这就是你对这件事更深的理解所在。”她又一次挥舞着臂膀大叫起来。
“你这该死的家伙。”我说道。我拉着加百列和尼克向后往门的方向退去。“你已经在地狱里了,”我说,“而我现在就想要把你留在地狱里。”
我把尼古拉斯从加百列的臂膀中拉出,然后穿过墓穴,朝着台阶的地方跑去。
老皇后在我们身后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我像凡人俄耳甫斯一样,停下来往后看。
“莱斯特,快跑!”尼古拉斯对我耳语道。
加百列也绝望地召唤着我。
阿曼德一动不动。老女人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大笑着。
“再见了,勇敢的孩子,”她大叫着,“勇敢地踏上魔鬼之路吧,只要你能做到。”
当我们跑出坟墓之时,女巫团如同受惊的魔鬼在冷冷的雨中四散开去,困惑地看着我们离开无辜者墓地,走上拥挤的巴黎大街。
不久,我们就偷了一辆马车,离开城市,向郊外驶去。
我毫不停歇。可是,我像个凡人般感到疲倦,好像那非人的力量只是个想法而已。
在每个灌木丛和路的转弯之处,我都希望再次看见肮脏的魔鬼将我们包围。
我设法从乡村酒馆里弄了些食物和饮料给尼古拉斯,又找了一条毯子给他保暖。
在我们到达塔楼之前,他长久地陷入昏迷状态。我把他抱上台阶,来到马格纳斯曾经最先囚禁我的小房间里。
由于被吮吸过鲜血,他的喉咙依然肿胀瘀青。虽然他在于草床上睡得很沉,躺在他身边的我依然能够感到他体内的饥渴,就像当时我被马格纳斯吸血后那种强烈的饥渴感一样。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会有充足的美酒和食物。虽然我无法表达,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死。
我难以想象,他白天的时光会是怎么样的。可是一旦我把钥匙插进锁孑L,他就会安全了。无论他过去或是将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我睡觉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凡人可以自由的在我的居所游荡。
除此之外,我已经无法理性地思考。我感觉自己像个凡人一般在他的梦境里游走。
我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他,聆听着他那模糊混乱的梦境——关于无辜者墓地的可怕的梦境——这时候,加百列走了进来。她已经埋葬了那可怜的马厩男孩,又一次像个灰头土脸的天使一般。她的头发僵硬地缠绕着,闪着光。
她久久地看着尼克,然后把我拉出屋子。
我锁上门,跟着她走进楼下的小屋。在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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