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春天,就连身后比她年轻许多的王若也无法夺走她一丝一毫的光彩。 王皇后端详着她许久,只握着她的手,却没有说话。黄梓瑕悄悄抬头,望了王皇后的面容一眼,见她脸上虽然还带着上位者惯常的那种冷漠疏离,但眼中隐隐透出一种家常的温柔。
“是吗?这么年轻就是国手,难道真有惊人的艺业?”王皇后笑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坐在下侧的锦奴。 黄梓瑕也不知如何劝慰,觉得皇后似乎过于重视了,反倒让王若的压力倍增。正想着安慰王若的话,一抬头却看见外面明如白昼的灯光之中,李舒白出现了。
免得什么,她不说,但别人都心知肚明,就连赵太妃也是看了她一眼,幸好她也不再开口。 锦奴踟蹰许久,又低声问她:“那位穿着红衣的,必定是……王皇后?” 她立即观察窗户下面和上面的斗拱檐角处,看刺客是否躲在这里,但并未发现有人躲着。
她愕然,这么大的地方,触目所及无处可躲,若是长龄看见刺客翻墙出去的话,绝对逃不出她的视野范围。 黄梓瑕俯视着下面的千重楼阙,说:“是啊,真美。” “我……好像很热。”她说着,喉咙竟有点嘶哑。 她们正在看着,王皇后身边的女官延龄走过来说道:“皇后已经让人开了偏殿,王妃要先休息一下。
若你们想看看宫中景色的话,可就近到太液池边玩赏一下,千万不要离远了。” 黄梓瑕只微微笑着点头,也不说话。 黄梓瑕对王若行礼出去,与李舒白一起沿着中庭的青砖地,穿过假山走到前殿的游廊之中。这里离王若所在的内殿不过五丈之遥,那边所有的动静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待看见殿内的李舒白,她又赶紧行礼,目光探寻地望着闲云和冉云,闲云忙低声说道:“王妃……不知去哪儿了。” 黄梓瑕认出她是上次昭王李身边那个弹琵琶的教坊乐伎锦奴,赶紧朝她点头示意。她掩口而笑,悄悄说:“今日赵太妃想要听琵琶曲,昭王爷让我过来呢。
” 黄梓瑕也在心里暗自想象当日情状,不由得心驰神往,感觉心中久久震撼。 “是啊,终此一生,或许当日那一曲琵琶,我都不复再闻了,”锦奴面露微笑,神情中也尽是憧憬向往,“那曲踏歌完毕,回转往复,我师父再奏一曲。
此时琵琶声不复之前的极高极亢,转为明快通彻,仿佛催促着游人们的四肢百骸,令人蠢蠢欲动。殿上的云韶苑舞伎们回过神,立即照常列队,领舞踏歌。满宫游人一时如痴如醉,随着乐声在雪中联袂挽臂,开始通宵达旦的踏歌起舞。
那之后,扬州留下传说,梅挽致一曲琵琶抵百人妖舞。” 王皇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到屏风后,安坐在琉璃七宝沉香榻之上,端着秘色瓷茶盏沉吟许久,才开口说话。她音质清亮如流泉,缓慢而沉静:“阿若,你看来神情不太好。
距婚期只有七日,怎么没有即将出阁的欢欣?” 长龄指着窗户,惊惶失措地说:“那边……我看见刺客从那边越窗逃跑了!” 这一对堂姐妹,看起来并不相像,年龄也相差了十来岁,感情却似乎着实不错。 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她的一双手上。
只见白皙而骨节匀称的一双手,手指极长,在一个女人手上甚至显得指掌略微大了一点,但锦奴笑了笑,横过琵琶在自己怀中,左手轻按琵琶颈,右手以玉拨划过琵琶弦。 赵太妃笑道:“皇后说得是,非经历了大悲大苦,怎么领悟落寞寂定?
所以小丫头这辈子不知道才好呢!” 黄梓瑕站在殿外,看身旁锦奴的脸上,一滴滴汗缓缓地从脸上滑下,连粉妆都几乎被弄花了。 “我师父一见此时情景,便几步走到一个琵琶乐者身边,将她手中的琵琶接过来,坐在殿旁椅上,顺着踏歌的曲调,抬手弹拨琵琶。
王若摇头,说:“我回去也是躺着,不如听一听吧。” 直到她走了,岐乐郡主才暴跳起来:“她……她提教坊姐妹仰慕……仰慕夔王是想说什么?” 锦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见黄梓瑕神情奇怪,她又强行笑了笑,说:“没什么…
…可能是我老毛病犯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刚刚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走进左阁的王若,不过短短一刹那,就无声无息消失在阁内,仿佛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是。”她们赶紧应了。 黄梓瑕站在台阶下,看见皇后带王若,在众女官宫女的簇拥中走下台阶来。
黄梓瑕立即奔到窗边一看,却发现后面是殿基,空无一人。 见黄梓瑕看自己,岐乐郡主非但不收回目光,反而挑衅般瞪着她,那种理直气壮的恨,简直让黄梓瑕心生佩服,不得不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们留几个帮忙找人,我赶紧先回蓬莱殿。
”长龄说着,示意身后几个捧着衣服的宫女赶紧把东西放下,只带了两三个人先赶回去了。 王蕴说道:“你先去回禀皇后吧,我这边再命人将雍淳殿搜寻一番,若找着人了,定会及早报知皇后。” “正是,当时我年方五岁,家乡遭了水灾,我父母带着我逃难到扬州郊外,一家人饿得奄奄一息,只好将我插了草标卖掉…
…”锦奴紧抱琵琶,静静说道,“当时我师父刚好经过,她在油壁车上偶尔打起车帘往下一张,一眼看见了我的手,便叫停车。她下来拉起我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回,还没看我的脸呢,便叫人拿了钱给我爹娘,将我买了过去。
我师父对我说,锦奴,你这双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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