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弹琵琶的,老天生你,就为了这么一件事。” 蓬莱殿的大宦官永庆赶紧应了,一路疾步奔出。 黄梓瑕想着王若那幽微迷茫的神情,忍不住低声问:“莫非王爷想在册立王妃的那一刻,将真相揭露出来?这样的话,皇后和王家的脸面恐怕不好看。
” 迎面是巨大的沉香木十二扇落地屏风,上面雕镂十二花神,在仙花烟云之中,向着昆仑山遥朝王母。她随着王若停在屏风前,低头站着,听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我……”锦奴赶紧抱着琵琶应道。 她听到自己身边的锦奴轻轻地“啊”了一声,极低极低,压抑在喉咙间,几乎不可闻。
锦奴再拜谢过。赵太妃挥手说:“好了,既见过夔王妃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王妃也好好养足精神吧,再过几日就是你大喜之日了,到时候我遣人去喝喜酒。” 黄梓瑕想起别人说的,皇上极爱奢靡游宴,而王皇后性情静谧冷淡,对于歌舞游宴之事并无兴趣,看来是真的。
李舒白目送她快步走过庭院,一言不发。 黄梓瑕穿过假山时,一眼看到地上的一点金色,金制镂空的叶脉形状,上面缀着露珠般的两颗珍珠,正是刚刚插在王若鬓边的那一支叶脉簪。 “当时扬州有另一个乐坊名叫锦里园,因人人说‘扬州繁盛在云韶’而不愤,特意搜罗了三十六名波斯胡姬到扬州来。
那一年照例又是云韶苑中的舞伎们在江都宫的大殿上起舞。就在第一段舞还没完时,对面台阁上忽然传来乐声,三十六名胡姬中,有十二位或弹竖箜篌、或奏笙箫管笛,二十四位舞伎且歌且舞。波斯人赤足薄纱,腰肢妩媚,又加上金发碧眼,旋转如风,别有一种妩媚勾魂的风情。
顿时人群纷纷涌向那边,竞相争睹胡姬风姿,一时场面大乱,一片嘈杂。 梅挽致,对于这个名字,黄梓瑕未曾耳闻,但听到扬州云韶苑这五个字,她心中不觉微微一动,想起陈念娘和冯忆娘。她们也是来自扬州云韶苑——而这个琵琶女锦奴,居然也是来自云韶苑,这事情有点凑巧了。
“殿内已经严格搜寻,绝无任何人潜入,请王妃放心!”禁卫军和王府军的两位首领向王若与王蕴禀告。 虽然明知道冯忆娘的死恐怕与她有关,这个看似娇弱的少女内心不知道存在着怎么样的灵魂,但黄梓瑕还是不知不觉产生出一种淡淡的怜惜,低声劝慰她说:“王妃放宽心吧,如今在大明宫内,这么多士兵守卫森严,就连一只小虫子都飞不进来,断然不可能会出纰漏。
” 她说着这样的话,但仰望着李舒白的眼睁得大大的,流露出如受惊小鹿般哀伤后怕的神情,甚至有一种依依不舍的留恋。黄梓瑕可以想见,李舒白若此刻真的听了她的话离去,她该有多伤心失望。 风从宫门口徐徐掠过,宫灯在风中缓缓旋转着,明明暗暗。
她们抬头看去,见是一艘画舫自水面而来,船头站着一个年长的黄门,中气十足地冲着她们喊。 今日天气晴朗,不远处的太液池上波光点点,湖心的岛屿如同蓬莱仙岛,隐约点缀在太液池闪烁的水波中。 她知道必定是王皇后来了,便也随之躬身,低头看着皇后衣上的云霞纹饰。
她悄悄地问:“怎么了?” 王若点着头,却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起身仰望着李舒白,低声说道:“多谢王爷亲至下问,王若感怀在心。料想大明宫守卫森严,又有这么多王府军和禁卫军日夜守护,定然万无一失,王爷尽可宽怀。
” 她站在那里思忖着之前王若梦中的呓语。冯娘,看来那必定是冯忆娘了,可她口中的血色,又是什么意思? 黄梓瑕走到她身边,问:“王妃在看什么?” 李舒白看着那边,问:“今晚准备怎么安排?” 她站起身,再不说什么,垂首向内殿走去。
黄梓瑕点点头,抬头仰望着头顶的碧云天。 她也不想再吃这样的饭,便与闲云走到门口,站在殿外的栏杆旁,向着北面眺望。 王皇后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的黄梓瑕等一干人。蓬莱殿在太液池旁边,水风忽来,卷起王皇后的衣袂裙角,七重纱衣如临风盛绽的一朵绯色牡丹,半遮半掩着她的绝世风姿,缥缈华美,几乎要化为仙子飞去。
锦奴勉强笑了一笑,说:“我师父已经去世了。” 王皇后便说:“那就让内府送玉拨、琵琶弦和松香粉等物过来,这些应是用得着的。” 黄梓瑕顿时惊觉,跳起来时发现素绮与长龄已经丢下宫花跑到内殿去了。她赶紧追进去,只见王若蜷在榻上瑟瑟发抖,一缕鬓发被削断在被褥之上。
殿东面和南面不远处就是高逾五丈的外宫墙,没有宫门。宫墙上面有一座角楼,卫队时刻巡逻,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自此进入。 小阁之内,一张垂流苏雕海棠的矮床上缂丝锦被尚叠得整整齐齐;一架空空的镶嵌螺钿雕花榻静静放置在窗下;一张漫天花雨撒金地毯上,陈设着一个矮几两个锦垫;一架四季花卉紫檀衣柜排在墙角。
雍淳殿位于大明宫东南角的小殿,原是作为宫中库房,因此墙壁极高极厚,应该算是宫中最严密的一座建筑。 西面是重点保卫的地方,因这里靠近宫城大门,若有外人进来,必定是这个方向。但雍淳殿的设计严整,西面是三人高的墙,只开了一个角门,如今因为有两百人手,所以除下令死锁角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之外,角门内外还各派了四人把守,可称固若金汤。
众人对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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