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挤出喉口,在这样的静夜中,听来倍加凄厉。夜风陡然骤烈,宫灯的光急剧晃动,在她的脸上一层层晕开,让她的面容显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来,令人心惊。 李舒白站在她的身后,唇边那抹笑意已经消失了,平静如常。 黄梓瑕望着她的侧面,心中揣度着她翻脸的概率。
后背的汗还没有干,冰冷沁进她的肌肤,让她不由自主满身寒意。 她气息急促,狠戾偏激的言语,却让黄梓瑕感觉到一种无言的绝望与悲凉。 “如果你连我那样的暗示都听不懂,你就不是黄梓瑕。” 小施将旁边的包裹打开,用颤抖的手捧出一个小小的坛子。
她将那个坛子拥在怀中,轻轻地抚摸了许久,才抬头仰望着他们说道:“这是雪色的骨灰,我要把她带回柳州去,葬在她父亲的身边。从今以后,我终此一生,至死都守在她的墓前,日日照拂,永不分离。” 黄梓瑕还在静静等着她下面的话,但王皇后似乎已经没有再想说下去的欲望了,她呆呆地侧卧在榻上,在满殿锦绣之中,怔怔地沉浸在往昔之中,良久,良久。
之后她垂下眼,凄凉一笑:“是啊,那一日起,梅挽致就死了,她自此后,对琵琶又怕又恨,再也没有碰过。小施带回来的叶脉银簪上,有一朵程敬修亲手刻的梅花,也被化掉了……这世上只剩一个王芍,活得比谁都好,安居深宫,锦绣繁华。
就算死,王芍也要死在高堂华屋之中,锦绣绮罗之内。这一世,韶华极盛,求仁得仁。” “子时二刻,”他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盏黑褐色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姜汤,喝了。” 车窗外,长安的街灯缓缓透进来,又缓缓流过去。
她站在对面,遥遥望着他,还在想是不是要过去特意说一声,却发现他已经转过头,看向了自己。 但他停了片刻,又只转头看着池中荷叶,抬手示意她下去。 “第三呢?” 黄梓瑕听得她话中的意思,只觉得胸中一团火焰在烧灼着,后背的汗迅速地渗了出来。
她在心里拼命地思考着“真身”的意思,一边说道:“皇后今日移居新宫,就算为了吉祥如意的彩头,应该也会善待下人,给予宽容……” 数月颠沛养成的警觉让她迅速睁开眼,半坐起来扫视室内,发现一片凝固的黑暗,夜已深了。
太极宫的夜,静谧而冷清。 就在走到半路时,她驻足想了想,终于还是拐了个弯,决定先去跟李舒白说一声。 他只回她一个“安静,镇定”的眼神,让黄梓瑕简直是无语无奈。人生不幸,世态炎凉,刚刚帮他解决了王妃这桩棘手的案件,怎么现在这人就过河拆桥,居然要眼睁睁看着王皇后对自己下手?
李舒白从旁边的抽屉中取出那两块银锭,放在她的面前,说:“拿回去吧。” 眼角的余光瞥见李舒白沿着荷塘一路向她走来,但她此时心中一片恼怒愤懑,只当是没看到,转身加快脚步就要离开。 “哎哎,崇古,那天你不是跟着王爷去王家祭拜那位王若姑娘了吗?
你快点说一说,据说当天皇后哭得鬓发凌乱,面无人色,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