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她慢慢翻着手中的诗集,随口问永龄:“没来我这边之前,你们都是在哪里伺候的?” “所以,命中注定,你等待至今,就为了成为我的人。” 郓王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犹疑未定,怒火已生。他站在床边,叱问稳婆:“你如此说话,可有证据?
” 唯有灵徽,还在一声声说着:“得活,得活!” 侍女低声道:“郭夫人哭着说,此事定是小郡主引起,她要向夫人致歉……” 四岁多的孩子,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说的,居然是这两个字。 “滚……”她竭力挤出一个字。
王芍撑着身子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是一阵剧痛,她知道孩子要出来了,已经无力让这个稳婆走开,只能用力抓着床头呼吸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郓王抱住她的肩,低声说:“你身体纤弱,还是回房吧,免得被风吹得头痛。
” 王芍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没过几天,她就可以抱着孩子在庭中散步了。 “当日……她装神弄鬼,却没能害到妾身。妾身本想,身怀孩子,不宜处置,便想着日后再告知王爷。谁知她竟一计不成,又生毒计……”王芍转头,以颤抖的手指着芳菲说道,“今日…
…是我生子之日,她竟凶残至此,要在王爷与妾身大喜之日,串通她的姑婆污蔑妾身……王爷,她这是要生生逼死我!” 王芍依靠在床头,死死地盯着芳菲,又转而去看稳婆,她双唇颤抖,张口欲辩,眼中却已经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气息哽咽,脸色本已惨白,此时更是青白一片。
过了许久,她才哀苦地望着郓王,声音嘶哑颤抖:“王爷……妾身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王芍颤声说:“你……你们去看一看……” “你……你……”郭纨看着王芍云淡风轻的样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难道你真的…
…甘心让我,留在王爷身边?” 郓王见王芍气息奄奄,直欲昏厥,心中不忍,又赶紧上前去扶住她的肩,她却紧抓住他的手,那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肌肤,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仅有的一根稻草。 她穿着锦绣华服,坐在殿内铺设的地毯上,微笑摇头,说:“本就不喜欢琵琶,何况现在多年不弹,早已生疏了。
” 王芍将手搭在永龄的臂上,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对永龄说道:“天色已暗,早点回去吧。” 初入王府的时候,王芍总是穿浅色的衣服,浅葱色、鹅黄色、渺碧色,她知道这样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纤细柔弱,冲淡自己本身灼眼的风华,也能看起来更像少女。
王芍咬牙说不出话,只挥挥手。她不知所措,还站在那里,王芍终于忍不住,一字一顿说道:“出去!” 人生至此,欢喜圆满。 永龄在她身边做着女红,娓娓说道:“奴婢以前是宫里的,跟着王爷出府。王爷立了王孺人之后,便被分派到这里来。
王孺人逝世之后,奴婢便一直留在这里了。” 王芍靠在郓王的身上,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不知这小小一个奴婢,怎么敢对王爷的世子一再下手?” 郓王抱着孩子笑逐颜开,王芍依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吃着永龄喂到口边的参鸡汤。
忽听得外边一阵喧闹,然后就传来女子压抑哭泣的声音。 王芍在这一刻,竟低下头,避开了这个小孩子的目光。 郓王只觉得胸口激荡出无尽的怜惜来,他紧紧拥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低声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我倒要看看,这府中哪个鬼魅敢作祟!
” 她脸色惨白,口中喃喃地,在念着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仿佛从胸口中逼出来一般惨烈可怕:“来人啊!来人——” 软软的,小小的,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含在梅花蕊之中的那一点细雪,怕日光照在上面就要融化的,这么娇嫩的女儿。
她以后,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郓王赶紧抱住她,问:“怎么啦,真是被风吹得头痛了?” 皇帝诧异问:“咦,怎么会不喜欢?我记得那时演奏的琵琶曲简直是仙乐天降,人间少有!” 几个人都是惊恐地摇头,不敢前去。
唯有一个叫作芳菲的侍女战战兢兢地扶着栏杆走到水池边,伸手去抓那条幻影。 她将花瓣拈在手中看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看那一页书上的字。 无人知道,曾有一个男人在夜雨中捧着她的簪子,在蔷薇花前站到天亮。熬了一夜的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陡然明亮起来。
郓王牵着她的手,又将她仔细看了一遍,低声说:“那日在你家中,看见你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你这样的美人——现在看着你,也依然不敢置信……王家人,把你保护得真好,竟从未泄露你的存在。” “我知道。
姐姐先等一等。”她笑意吟吟地进内去,然后亲自端出三盏酥酪,其中一盏上面撒着切得细细的红碧果丝,娇艳欲滴,她亲手端给了郭纨。第二盏撒了核桃末的,她给了灵徽。第三盏杏仁酥酪,留给自己。 屋内的装饰,她也大都让人摘除了,屋内陈设也力求素净。
她成为皇后,母仪天下,纵横后宫多年,波澜不惊。 “来自府中各处,也有之前做女工的、伺候书房的。夫人过来之时,王府丞挑了几个稳重的到这边。” 芳菲吓得瘫倒在地,她姑婆如梦初醒,赶紧将她一把推开,使劲地扇自己的耳光:“哎呀,王爷,夫人,这可不得了,婆子真不知道我这侄女是这样的恶人!
我……我只是存疑,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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