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有些女子天生产道开阔也是有的,不想……这就闹出来了!” 稳婆在旁笑道:“王爷放心,母子平安。” 她垂下浓长眼睫,让自己的唇更弯了些。她的目光看到书页下面的夹缝中,有潦草无力的两个字—— 他诧异地低头看着这个从来不会说话的女儿。
于是王芍也不再说什么,眼看着芳菲和稳婆一起被拖下去,她们还在狂呼乱喊,但随即口中就被塞了东西,身边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居然是郓王回来了。他不顾旁人劝阻,便进了一片狼藉的室内,坐到床前握住了她的手,一边关切问:“你…
…一切可好?” 她抬眸朝他一笑:“陛下只是爱屋及乌吧,其实我当日真的弹得好吗?” 这么零乱的笔画,也掩不去本来的娟秀。 王芍浅笑着,依然是那种温柔无害的模样,只是郭纨仿佛这一日才发现,原来王芍比她要高一些,以至于她看着自己的时候,自然而然用的是一种俯视的姿态。
王芍拉着自己的裙裾,缓缓站起来,往后退到廊前,也不管郭纨腹痛如绞,面容扭曲。她只望着眼前的荷花亭亭,柔声说:“郭纨,你要是像其他人一样乖巧顺从,不就一切没事了吗?就算你当初指使芳菲害了王芙,与我又有何干呢?
可你现在触犯到了我,我只能让你明白,你找错了人。” 多年后有一次,昔年的郓王,当今的皇帝曾问她:“阿芍,为我弹一曲琵琶吧?初见时那曲。” “我姐姐……王孺人当初嫁过来时,听说也是住在这里?”王芍披着长发,站起走到庭前,望着院中的小池流水。
她抬起手,示意刚刚赶来的侍女们将灵徽抓住。郭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扑上前护住灵徽,就要抓挠她。 此时璎珞请的稳婆也终于到来,照顾着王芍。 “孕期十个月呢,这么无聊,难道她没有藏起一本偷偷看?” 没人回应,她狠狠将手中的灯丢在墙角,抬头看前面幽微光线之中,那个女人的白影缓缓地旋转着,在水中沉沉浮浮,诡异地舞动着,良久,沉沉浮浮地没了下去。
郭纨黯然道:“我就知道孺人还记着这事呢,灵徽还小,她不懂事……” 除王妃外,本朝王爷可娶两个孺人,十个媵。如今唯一的孺人王芙已去世,她们几个媵互不相干,平时见面稀少,客客气气。但如今她怀了身孕,背后又是琅邪王家,众人脸上的笑容,与往日便大不相同了。
这个世上,她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的雪色了。 王芍笑着问她们好,然后便将孩子交到永龄怀中,让她带着到里面给乳娘喂奶。 “有啊,我就遇见过……和夫人手中这本有点像。”永龄不识字,只笑道,“不过在我看来,书长得都一样。
” 她微微侧头,用一双蒙的眼睛看着庭前缓缓流动的水,慢慢地说:“不敢这样说,我毕竟是后来的,只敢忝居于其他四位夫人之后,住在这里,我亦有愧。” 夹在册页中的一片虞美人花瓣,褪成枯黄,随着纸张的翻动而缓缓飘落下来。
永龄与几个侍女终于从隔屋跑了进来,连声问:“夫人,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王芍转头打量着那个芳菲,看着她在水中浸得湿漉漉的袖子,又慢慢地回头,看向靠在墙上的永龄。 “怎么会有愧?是本王让你住在这里的,”后面有人笑道,“还有,没什么先来后到的,你可别太软弱了,叫人欺负。
” 永龄与王芍哭在一处,而这边郭纨站在床边面若寒霜。 廊外的雨终于下起来了,轻轻缓缓幽远,淅淅沥沥缠绵。 她呆滞地转头,喉口挤出艰难几个字:“你叫我……什么?” 郓王连夜赶来安慰她。 郭纨第一个过来看望她,身边的乳母抱着她的女儿灵徽。
她将灵徽抱到她床上,让孩子坐着在她身边,笑道:“我生灵徽的时候,可真是顺利,所以今日特地带她过来,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和灵徽一样,别折腾娘亲。” “那位郭夫人,是郓王身边的老人了吧?”晚上卸妆时,她随意地向身边人打听。
郓王府已经有四位媵,她是第五位。 王芍含笑,伸臂去揽灵徽,说:“多谢姐姐吉言。”她的手,十分准确地压住了孩子的膝盖和肩膀,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碰到自己的肚子。 灵徽吃了自己的核桃酥酪,眼睛定定地看向郭纨手中那一盏红绿相映的酥酪。
郭纨已经吃完了那盏酥酪,但似乎不喜欢吃红绿丝,留下了大半的果丝。 “得活。”她又说了一遍,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带着炫耀的笑容。 永龄赶紧把那个侍女打发走。她痛得急促,稳婆还未来,身边侍女又多派出去了,赶过来的长史与宦官站在外间又都无能为力,永龄自己也未曾婚育过,一时急得团团转。
说到此处,她抬手捂住脸,痛哭呜咽,再说不出一个字。 而现在,到了她珍惜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 那时她骄纵顽皮,以为又是个找了个风雅借口而接近她的男人,只斜了他一眼,摘下自己早已戴腻的一支簪子丢到了身畔的河中,说,若你能帮我找回这支簪子的话。
她与永龄一路走着,经过郭纨住的地方,看见灵徽站在阴暗的角落中,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在朦胧的夜色之中,玉雪可爱的这个小女孩,那双眼睛,看起来与雪色的一模一样。 郭纨嗔笑道:“我还没抱过呢,偏孺人这么小气,舍不得让人碰一指头。
” 她那颗原本以为已经足够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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