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觉得自己的胸口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力抓着椅子扶手,死死地瞪着吕至元,却无法挤出一个字。 落佩失声叫道:“可是……可是如果那个人拿到的,只是钗尾的话,为什么公主能在那么多人当中,那么远的距离,一眼就看到了九鸾钗?
她不可能那么远就认出折断的那半支钗尾呀!” 可他拥有的只有一个女儿,柔软得就似一朵蔷薇花蕾,一不小心就会被春风吹折。他只能去求隔壁吴婶帮她洗澡,羞愤地替女儿洗尿湿的裤子,笨拙地给她梳丑陋的辫子……她一天天在长大,从像剥了皮的青蛙一样丑陋的早产婴儿,长成了那么清秀漂亮的少女。
这让他越来越担忧,不知道最终是谁会将这朵蔷薇花蕾移走,种在别人家的花盆之中,那之后,她怒放也好,枯萎也罢,他再也没办法守护。 “所以,我就……赶上她,将那支钗尾,刺进了她的心口……” 她至今还记得,日光将庭树的枝影投在父亲的身上,那一条条清晰的影迹,当时毫不在意,可此时想来,却依然还历历在目,仿佛那种影迹不是映在父亲的衣上,而是用血画在了她的心上。
“可是,公主做了九鸾钗丢失的梦,你又是从何得知?” 但没有,吕至元最终还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她说起当日场景,脸色发青,仿佛当时的九鸾钗,是刺在她的胸口,断绝的,是她的生机一般:“奴婢…
…吓得赶紧跑到她身前一看,她胸前刺的……正是九鸾钗的钗尾!奴婢……害怕极了,心知要是自己被怀疑的话,肯定会被搜身,到时候怀中的钗头,就是奴婢谋害公主的罪证!所以奴婢拼命跑到公主的身边,在跪下去抱着她的身体时,悄悄将一直揣在怀中的九鸾钗头丢在了旁边的草丛中,企图让别人以为…
…是有人持着那支九鸾钗杀害了公主,九鸾钗断裂是因为公主的挣扎……然而奴婢真的没有杀公主!奴婢只是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到了如今的结局……” 垂珠拼命摇头,痛哭失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公主叫出九鸾钗的时候,我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还以为…
…还以为我所做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可没想到,她是指着人群中说的,我心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因那九鸾钗头,当时就揣在我的怀中……所以我力劝公主不要过去,谁知那一场混乱之中,公主还是……还是……” “同昌公主…
…我其实并没有想杀她。毕竟如你所说,她并不是直接把滴翠害成这样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滴翠要向大理寺投案自首,说自己是杀人凶手。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危在旦夕,我也更不能去投案自首,祸及女儿啊!
”吕至元说着,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说,“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同昌公主,我想,这一切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大约只有她,才能救我的女儿了。所以我诱使垂珠为我偷了九鸾钗出来,谁知她却只给了我一半。但我虽没能从垂珠手中骗到九鸾钗,但已经看清了那钗头的模样,所以我揣测垂珠应该不敢将坏掉的九鸾钗交给公主,于是就像你所说的那样,用蜡赶制了一支九鸾钗,远远看去,就跟真的差不多。
” 可是,她那么小,早产的孩子,躺在他的臂弯里跟只小猫似的,哇哇地哭着,红红的小脸皱得跟青蛙一样,那么丑陋,那么柔弱,让他只能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的襁褓之上,呜呜地哭起来。 或许,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她曾怨过、曾恨过的父亲,为她做过什么。
“他应该是早就在口中藏了毒蜡丸了,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现在已经……毒发身亡,无药可救了。” “不!我没有!”垂珠说着,咬住下唇,声音颤抖,“我,我怎么可以做伤害公主的事情……是那人说,此事很简单,公主不是梦见自己的九鸾钗不见了吗,这事儿可以和此案联系在一起,而…
…谁都知道,钱老板是绝对没有办法拿到九鸾钗的……我还是不肯,我说九鸾钗是公主亲手收到箱子里去的,我没有办法拿到手。可他……他教给了我这个办法,让我在拿东西的时候,可以这样偷取九鸾钗。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 郭淑妃看着她的样子,愤恨道:“同昌之死,她是罪魁祸首之一,如今死后还能陪着灵徽,陛下为何要给她这样的恩德!” 他说到此处,嗓音喑哑,再也说不下去了。 周子秦摇头道:“崇古,这不可能呀,就算是粗制滥造,就算是最熟练的玉匠,但要雕镂一支玉钗也需要好几日,何况是九鸾钗这样繁复的大钗——更何况,他又去哪里找同样一块九色玉呢?
” 在一片惊呼混乱中,周子秦第一个跑去,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将他的口掰开看了看,愣在那里。 谁叫春娘生的是个女儿呢?留给他的,注定只能是孤独终老。他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容易大骂乖巧的女儿,越来越羡慕有儿子的人家。
孙癞子到处传扬那件丑事,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津津乐道他女儿的不幸。滴翠偷偷藏了蜡扦要去找孙癞子拼命,被时刻盯着她的他发现,夺下蜡扦给了她一巴掌。 “是那日魏喜敏到我店中,被我用香迷倒之后,我将他绑好,他曾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身在阴曹地府,所以吓得什么都说,我问了几句,他就说了公主的梦,还说看到公主偷偷见钱关索的事情。
我知道了钱关索最近正得意扬扬炫耀自己女儿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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