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弓箭之外,还有几贯钱,一些盐块,几瓶金创药,一瓶不明药粉。她打开那瓶药粉闻了一下,发现有生地和大黄的气息,便立即抄起,走到那个刺客的面前。 他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之后,把脸转开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嗫嚅着,仿佛因为恐惧而无法大声说话。
那人便弯下腰,低头靠近她,想要听清她所说的话。 她不由分说,将伤口外的布撕开,看着伤口迅速转成灰黑色,才将他口中蒙面巾抽出,倒了一点药末在他的舌上,然后说:“先拿你试试药,若是你死了,也别怪我。” 他失血过多,望着她的眼神略有模糊。
头顶大树枝叶浓密,日光从叶间筛下来,就像一道道金红色的丝线。微风徐来,树枝轻摆,那些金色的光斑就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流转不定,点点明亮。 黄梓瑕低声解释说:“不敢生火,怕引来昨晚的刺客,还请王爷多担待吧。
” 她将匕首轻轻搁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将他口中的布取出,问:“这是什么?” 她站起身,见那个刺客意识模糊,一双眼睛却始终还在自己身上。她假装没看到,背过身去河边洗手,这才发现自己一头乱发都已散下来了,浓密的黑发衬着一张苍白的面容,哪里还能藏得住女子的模样。
他吃得很慢,很艰难也很痛苦的模样,但终究还是仰望着她,一口一口吃掉了小半。 他咬牙不说话,只狠狠盯着她。 只听见黄梓瑕说道:“京城十司的佩剑吞口,都会有一个卡扣,以防在闹市滑脱,同时也对随手拔剑的行为予以训诫。
所以京城十司的人拔剑时,都会下意识地先用大拇指捻开那个卡扣——而你,一个徐州来的庞勋旧部,怎么会有这样的习惯动作?” 黄梓瑕一时只觉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只能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昏迷的李舒白身边。 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她只觉得这黑暗的山林越发可怕阴森起来。
可这深林之中,不可知的未来之前,能让她依靠的人已经失去了力量。 她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可做,只能坐在他的身旁,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直看着他。 可她没有把握,这一路上突围而出,坚定保护她的李舒白,原来早已中毒,一直都处于濒危之际。
她不知道这样长途奔驰后,他所中的毒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无法逃脱? 她将李舒白的头又小心地搁到地上,扯了几团草给他垫着当枕头,然后将他吃剩的鱼拿到溪边,一抬头却发现那个被自己绑着的俘虏依然靠在树下看着她,目光中全是复杂深长的意味。
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春雪融化的幼童,第一次落在花朵上的蜉蝣,第一次爬出黑暗的洞穴望向晴空的蝉,看见了全新未知的东西,懵懂未知,却又深深地为之吸引,无法移开目光。 他笑了笑,只是脸皮发僵,笑得十分难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俯头看向他的箭伤处。见伤口没有变黑,箭上也没有倒刺,才松了一口气。 她只能赶紧把头发挽好,然后将马身上仅存的两支箭取下,走到山涧内,站在那里等着。 等回头看见涤恶俯下头在李舒白身上轻轻蹭来蹭去,一扫那种凶神恶煞的气势,又不觉想了想自己的那拂沙,想到她受伤陷落在灌木丛中的哀鸣,不由得悲从中来,不由分说先走到那个俘虏身边,塞好他的嘴巴之后,狠狠踢了他两脚。
黄梓瑕脸上涌起恐惧,似乎想要站起,但脚下一软,竟跌坐在了李舒白的身边。 他回味了一下,说:“一股腥味……” 但再一想,对方不过是个来行刺的凶手,就算他认出了自己是个女子,就算他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样。
“不要问了,就算你杀了他,他也不会说的……他要保护的,是比自己更重要的东西,”李舒白说着,缓缓合上自己的眼,“你去对他说,让他帮我打三短一长四声呼哨。如果他不肯的话,你就告诉他一句话——陇右,白榆下,关山正飞雪,烽火断无烟。
” 岐乐郡主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知道你是谁!”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她将鱼拿到岸上,用鱼肠剑料理干净,切成一片片薄片,去掉鱼刺。 她跳起来,狠狠地抽了涤恶一鞭。正倚树休息的涤恶长嘶一声,暴怒地喷着鼻息向她撞来。
这一看不打紧,她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在心里,又再次将这句话应了一遍。她守在他身边,不时探一探他的鼻息。她要确定他的气息散在她的指尖,要确定他的肌肤温热,才能安心地暂时松一口气。 他也不避开她的目光,眼望着她,低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涤恶对她不屑一顾,直接忽视了她伸过来的手,硬生生从她的身边擦过,只径直奔向李舒白。 他怔怔地靠在树下,望向李舒白的方向,见他并未有什么动静,才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低声说:“我如今身体虚弱,不知还能不能打出呼哨来。
” 黄梓瑕把鱼肉吃了一半,又将剩下的一半拿到李舒白身边,跪坐下来,将他的手执起,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他的手背,试探着温度。 等那阵晕厥过去,她再度睁开眼时,才发现李舒白已经醒来了,他微微睁开的眼睛,一直望着她,未曾移开片刻。
她忽然有一种无上的恐惧涌上心头来。她用颤抖的手,探入他的怀中,想要摸一摸他的心脏跳动时,手指却触到了一张薄薄的纸。 她默然咬住下唇,握住他衣领的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