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有颤抖。这是她的手第一次按在一个男人赤裸的肩上,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股微微的热气在蒸腾。她想,如果月光明亮一点,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见她的面容,一定能看到她晕红的面颊吧。 她将他的双手抓过来,用自己撕破的衣服绑住,顺便扯下他的蒙面巾,见是张几乎让人看了就忘的平板陌生脸,便直接将蒙面巾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事不宜迟,黄梓瑕将他的手肘抱在怀中,用力地挤压伤口,期望能挤出里面毒血来。然而无论她怎么挤压,始终没有血渗出来。 他说,黄梓瑕,接下来的路,得交给你了…… 李舒白看见她眼角的泪光,虚弱至极的面容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黄梓瑕无语地回身拍了它的屁股一巴掌,却见它提起后腿作势要踢自己,赶紧往后跳了一步逃开。还在郁闷之中,却听到有人低声笑出来。 是的,当时她答应了他,说,放心吧。 她回头一看,居然是那个俘虏。虽然只有那么一声,她却忽然觉得有点熟悉的意味。
黄梓瑕压低声音,抬手指向前方,说:“跑!快跑!” 等一切忙完,天色也已经大亮。山林中雾岚隐隐,阳光明灿地在头顶树枝间隙投下,光彩恍惚。 她茫然将那张符咒又塞回他的衣中,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心口有万千利刃刺入,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冷汗从她的后背涔涔而下。
“上面擦了你带过来的盐,味道不好吗?” 不知坐了多久,一直坐到腰酸背痛,她重又缓缓躺下,蜷缩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腕,一直感受着他脉搏的微弱跳动,才能闭得上眼。 她撕下了他的衣服下摆,在衣外给他随便包裹了几下,也不管他的死活。
只是站起身时看见他那一双眼睛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才说:“放心吧,我现在不会杀你。好歹,若你的同伙搜到这里,你还能当个人质呢。” 细若游丝,不安定,凝滞而迟缓的,但毕竟,还是在继续着。 下弦月,明净的天。
她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实在有点太过亲密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只能欲盖弥彰地扯开话题,说:“我知道王爷素有洁癖,但如今在这样的地方……等脱险之后,再帮您找办法清洗吧。” 她将已经昏迷的李舒白从马身上拖下来,看见了扎在他肩胛上的那支箭,不敢去拔,先到水边翻了翻草丛,找到几株鳢肠和茜草,才用匕首割开他的衣服,将那支箭露出来。
毒针,什么时候中的?不可能是在逃亡的时候,只可能是……她立即想起了李舒白带着岐乐郡主从马车上跃下的情景。当时岐乐郡主的胸口和脖颈上,都扎着针——定是从她带来某件东西的机括中射出的。 她的耳朵贴在地上,尽力地贴近,听到那边的马蹄声。
黄梓瑕靠在树上,回想着李舒白上马,将岐乐郡主丢下的场景。如果她当时还活着,李舒白会这样决绝地离开,不考虑带上她吗? 她抬起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到烫手,但毕竟他醒来了,她眼中虽还泛着一丝水雾,但唇角已涌起笑意,颤声说:“你醒来了…
…太好了。” “看来你们对夔王颇下了点心思,连他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我,身份也已经被你们摸清楚了,”她冷笑道,又重新逼问俘虏,“说,派你们来的人,究竟是谁?” 他一时语塞,悻悻地“哼”了一声。 她先跳下马,拍了拍涤恶的头。
涤恶一贯性情暴烈,然而此时却通解人性,跪了下来。 黄梓瑕翻过那柄匕首看了看,这才看见上面铭刻的“鱼肠”二字,不由得自言自语:“难怪。” 黄梓瑕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走到那人面前,将李舒白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他。
他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过,盯着李舒白,手中的剑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向着他的心口刺下。 已经是凌晨时分,她困倦无比,却无法睡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惊醒。夜风清冷,她感觉到他的肌肤似乎有点凉,偶尔惊悸。她知道他失血太多,肯定全身发冷,可又不敢生火,怕火光引来敌人。
“拆字拆得不错,”她说着,翻转匕首拍了拍他的肩,“只不过我认为,你是早已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逆推出来的,不是吗?” 他气息急促,神情略有恍惚,显然失血已多。但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身上,声音虽然低缓,却还清晰着:“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子,没事干吗…
…要冒充宦官?” 他毫不犹豫便说:“吾王庞勋已于地下招阴兵百万,定要复仇雪恨,取夔王性命。” 等把他料理完了,她才捡了他的剑,蹲在他的面前,看了看他的伤口。她这一匕首下手确实挺狠的,几乎划破了整个腹部皮肤。
要是当时他反应稍微慢一点,早已被她开膛破肚。 废,颓败枯萎,生机缺丧,自此,再无回天之力! 前方是一条山涧,周围茂林丛生,是个有水、隐蔽,又能迅速逃离的地方。 他反应极快,一个翻身立即避开,然而终究距离太近了,他的眼睛闭上的瞬间,左肋已是一道冰凉滑过。
“猜错了,派遣我来的,就是天下第一人呀。”他随口便说。 “你半夜三更埋伏于草丛之中,我想你的姓氏应该是草头。你我相逢于寅时中刻,寅字去头加草为黄,你姓黄。” 她又在灌木丛后静静地等了许久,直到马蹄声再也听不到,周围一切安静如初,她才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从灌木后出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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