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面前。 黄梓瑕说着,默然凝视着手中这个手镯。那上面互相衔着对方尾巴的小鱼身体,那流畅的曲线,她曾多少次用指尖轻轻抚摸过,每一条曲线的起伏,都如她自己的掌纹一般熟稔,仿佛只要她轻触那些线条,它们就能长到她的掌纹之上,命运之中。
周子秦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她:“结案?哪个案子?是傅辛阮的案子?还是齐腾的案子?” 李舒白一阵心惊,他将状若疯狂的她抵在栏杆上,直视着她低喝道:“黄梓瑕,冷静下来!” 黄梓瑕僵立的身子,仿佛脱力般软了下来。
李舒白扶住她,让她坐在水边游廊之上,轻拍她的后背。 “毒……鸩毒。”黄梓瑕缓缓地、却清清楚楚地说道。 在他身后队伍中的王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将自己的脸转开,看着在风中猎猎飘动的旗帜去了。 黄梓瑕也点头附和,捧着这位大爷,见他开心了,才指指他的怀中,说:“此案还有一个关键,我想大约会与你怀中那个手镯有关。
” 见他蹲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模样,李舒白难得纡尊降贵地开口帮周子秦求情,说:“崇古,别为难子秦了,这方面子秦或许不是特别擅长。但我知道有件事,子秦绝对是天下无双,无人可及。” “是,恭送王爷!”范应锡赶紧带领着身后一群人行礼。
他默默地抬起手,轻轻地将她眼泪拭去,又将她鬓边散乱的头发细细抿到耳后。他那双一贯冷冽的眼眸,如今却显得格外温柔明透,那里面,盛着一泓无人知道的湖水,当他呈现给她时,便能将她全部包容,世间的风雨永远无法侵袭。
李舒白摇摇头,说:“你先去检验这个镯子。崇古这边,我会处理。” 她曾想过,自己已经历了人间最为痛苦不堪的际遇,尝过了最撕心裂肺痛彻肝胆的滋味,她也曾想过,这个世间,应该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等待着自己了—— 这玉的颜色薄透,于是深深浅浅的阴影也显得虚幻,似有若无。
回到城内,他们刚进节度府所在的那条街,只见西川军正列队严整,簇拥着李舒白和范应锡而来。 他吼得太投入,口水简直喷了黄梓瑕一脸。她只好抬起手掌挡住自己的脸,说道:“没有,我说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最后这决定性的一两件事,还得落在周少捕头的身上,你就是我们关键时刻的中流砥柱。” 黄梓瑕瞪着他好久好久,才终于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中,挤出破碎不堪的几个字:“理由……我得知道他的理由……”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黄梓瑕也不说话,只一扯马缰,遥遥向着后面的范应锡等人行了一礼,便径自向着使君府而去,只随口问周子秦:“你不相信?” 一块块宽大青石铺设的码头平台之上,所有的草都被踩秃了,所有的花木都被折腾得叶子都没了,水池的水放干,淤泥冲洗得干干净净,水榭的柱子漆都被刮掉了…
… “是我!是我亲手将那碗汤端过来,又是我亲手给他们一一盛好,请他们一一喝下,一切……都是我!” 他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悲伤来,转身对着李舒白问:“王爷是不是,也心里有数了?” 他莫名其妙,问:“苍蝇怎么了?
” 她默然不语,只静静地跟从。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种异常的苦涩,总觉得,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伤感。 周子秦瞪大眼睛,问:“崇古,你还不死心啊?现场都几乎被我们踏得矮了一尺了,那几十个人天天在那儿找都找不到,你确定你这一过去就能找到?
” 周子秦蹲在地上,看看苍蝇,又看看他们,然后悲愤地怒吼出来:“摆明了欺负我嘛!永远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我以后不和你们混了!” 一直支撑着她走下来的信念,消失了。 她将头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轻轻地说:“结案了。
” 她父母家人的死,她此生的转折,她不顾名节不顾身份,不管不顾付出的一切,原来就这样被人轻易地抹杀。 “发现了……两只苍蝇。”黄梓瑕指着地上说。 张行英脸色微带惶恐,正在忐忑之间,却听到李舒白说:“行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如今景毓已不在,景祥、景荣等又都未跟来,我身边竟连常用的人都没了。” 黄梓瑕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幻化出重重影迹,在她面前动荡不定地分了又合,隐隐波动。 是他将她拥住,在她的耳边轻声叫她:“别怕…
…世间最可怕的一切你都已经经历,还有什么值得你惊惧?” 日光西斜,带着一点血色。手镯上针尖大的、芝麻大的、粒米大的那些大小不一镂空之中,细碎的血红阳光一点点透下来,恍恍惚惚映在她的面容上,深深刺入她的眼中。
李舒白回头示意他:“你先去花厅,等着我们。” 她一路上捧着碗,沉默着,低头一步步向着厅堂走去。 长风带着夏日最后的热气,从荷塘上滚过,向着黄梓瑕扑去,笼罩了她的身躯。 周子秦点头,但总觉得似有什么不对。
他在抱起父母离丧的孤儿,亲自送往育婴堂时,眼中满含的泪水。他说,阿瑕,或许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这种感受。她看见他眼眶中薄薄水光,那种悲哀忧思,直到她亲人故去的那一刻,她才懂得。 许久,她默然将这只玉镯拿起,用指甲在里面一挑,然后套在左手腕之上。
光彩通透的玉镯,日光照在其上流转不定。那两条活泼的小鱼,就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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