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了,老族长也没摆架子,心事重重地盘腿坐炕前,一碗接一碗地喝着白水,不时同宗子窃窃私语一番,过了半日,又寻出一串佛珠来捏着。 十六房老太太倒是很掌得住:或许是因为两千石这个数字比她想得还要再低一些,成不成都遂了她意。
因此虽然担忧,却还能绷得住脸。其余人就没那么洒脱了,或者望着窗外出神,或者袖着手吧嗒着嘴,等了一个上午,善桐站起来又坐下去几次,才等回了这叔侄二人。两人脸色却都极为难看,众人还不及细问时,只听得外头又是一阵哗然惊呼之声,又有人奔走进来道,“来了好多胡子!
” 这一下连族长都坐不住了,一行人你扶我我扶你,跌跌撞撞地近了村墙,围观村民们面上都有惶然之色,见族长来了,便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让这一群耆宿透过墙上瞭望孔往外看。连善桐都不禁好奇地凑上了一边眼睛,却是一看之下,就倒抽了一口气。
仅仅是一水之隔,河岸对面整齐地陈列了数十个方阵,一色一样都拿黑布缠了头脸,骑是高头大马,和寻常乌合之众马贼有极明显区别,可怕还是人数——前几天多才是两三百马贼群,如今看来,竟是有五六百人上下。 只看马儿们精神十足、训练有素列队,就能看出这一批马贼棘手…
…人数又多——只是顷刻之间,强弱之势已经翻转!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参差不齐惊呼声,善桐回头看时,却见是族长晕了过去,老人家年岁大了,这一下哪还得了?众人忙又张罗着要抬着他就近放下捏人中喂水。善桐惦记着祖母,怕她也受惊晕倒,正要去寻时,却是一阵大力传来,自己身不由己便被拉到了一根巨木边上,惊呼声才要出口,又被捂了回去。
“你回去牵一匹马,从山上走!”她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汗臭扑鼻而来,正要挣扎时,善桐又听出了是温老三声音。对方语气竟是她从未听过紧迫,也不等善桐回答,就又急急地道,“他们足足有五百多人,我们肯定是打不过。
不但要粮食,瓢把子还点了名要一个叫杨善槐姑娘……偏偏这次是老四出面!走!不然,你就完了!” 人性啊,复杂而多面呢,汗。 不过终于,这一场饥荒要步入尾声了,不过善桐人生和历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