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咱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有些事其实本身赌性就重,与其去迷信那些个家世、门第、公婆……我倒愿意信他本人。我是和他过一辈子,也不是和他家门第,他家诰命。再说,桂太太厉害是厉害,毕竟不是正经婆婆,我也不是吃素,她不欺负我也就罢了,她要欺负我,我也不是不能和她斗一斗。
” 她却到底还是回避了王氏态度这个问题,不过仅仅是这一番答案,已经足以让老人家满意,老太太欣慰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真长大了。” 她略带不舍地一笑,又轻轻地抚了抚善桐细嫩脸颊,望着自己因为年岁成长,而不可避免地深沉下来肤色,被善桐白皙脸颊衬得越发苍老灰败,老人家又重复了一遍,“好啊,我们三妞妞终于长大了,雏鸟也到了离巢时候喽…
…” 她语调一转,又低声道,“祖母后再教你一件事,这个道理,你要牢牢地记心里。这世上害你深人,往往是你亲近人,可等你到了难堪时候,把你从泥里拉起来,也只能是你亲近人。亲人就是这样,有过纷争,有过矛盾,闹翻了决裂了,看似没有回头路了,其实到后也都不可能真断了关系。
你血脉里流是你爹你娘血,这是一辈子斩不断血脉。这件事,你娘有不对,祖母心里知道,祖母明白你苦处。可你娘走偏了,你不能走偏。你不要觉得难堪了就自暴自弃,日子再难堪你也得过下去,你和你娘之间也是一样,再难以面对,你也要面对。
怎么说她是你娘,你别和她争谁对谁错,一家人分不出对错,也永远没个对错。这件事出来,你娘是肯定会责怪你,你不要和她起冲突……你别争这一时意气——” 她见善桐面上掠过了一丝不以为然,便缓了语气,询问地盯着孙女儿。
善桐也没有瞒着祖母意思,她别开眼,低声道,“得理不饶人,我不和她争,她就又以为什么都是我错,她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说就是这个道理,善桐顾虑也绝非没有道理。老太太想了想,只觉得头又疼了起来,她无奈地挥了挥手。
“你只管记着我话,和你爹你娘,你回话不能太硬,他们做得不好,要毁了父女、母女情分是他们事,可你不能让人挑出不对来。孝道孝道,你担不起这个不孝名声——” 她缓了一口气,又说,“还有就是梧哥事,这件事你要死死捂住,决不能对梧哥露出一点端倪…
…那个叫大椿丫头现人哪里?” 善桐肩头顿时一颤,她低沉地道,“已经成亲了,现是庄子上一个管事媳妇。” 她又抬起头满是祈求地道,“祖母——她也是奉命行事——” 老太太面露沉吟,并不说话,过了半天才道,“这件事我来安排,不至于出人命!
但也不能再留着她一家人了!” 她又露出苦笑,不知不觉,轻轻地握住了孙女手。“说给含沁也好!这孩子为人我看得清楚,他不会亏待你。现祖母手头也没有多少银子了,有个几千两,那是为后事预备……事到临头,居然没有多少体己留给你…
…唉,就凭官中那些陪嫁,你嫁进高门也是受气。可含沁既然有心说你,他又跑去京城做什么?” 去京城,自然是要去找桂含春。善桐只是没想到含沁走得这样,连她消息都不等一等。如今他人路上,两方已经等于失去联系,小姑娘心里也不由得犯点嘀咕:要是自己这边没有闹好,亲事主导权没回到祖母手里,到时候就是事情办好了,请了大媒上门提亲了,那也是被回绝份…
… 她旋即又不禁暗自失笑,暗中提醒自己:含沁家里可就是他一个人做主,一次提亲被拒,他大可提上第二次、第三次。那就没必要一定等自己这里送出消息,他再托人上门提亲了。 “怕是去京城找人吧。”她便半含半露地说。
“他也没说清楚,就说要找个体面些媒人,不然也不好意思登门。” “哦?”老太太神色一动。“那你家里这番布置,也是他教你喽?” 善桐猛地一僵,这才明白老人家说了这半天掏心窝子话,戏肉还就这一句:毕竟是老人,眼神毒辣,思维缜密,自己都还没想到呢,她就已经把这两件事给联系一起了。
“就是没有沁表哥。”心知这才是说服老太太关键时刻,她一丝犹豫也不曾有,便斩钉截铁地道。“我也一定不会嫁进卫家……这不仅仅是毁我了,也是毁哥哥,毁琦玉,甚至是毁卫麒山。大家都不乐意,到头来有谁会开心?
她这样倒行逆施,我管不了,我只能请您来管了。亲事说给谁,那是另一回事,就是和他不成,要说给别人家,我也决不会嫁进卫家!” 老太太锐目如电,善桐面上一扫而过,她像是终于放下心来,肩膀一下就松弛了下去,按着善桐手背,感慨万千地道。
“好,我信你这番话。孩子,含沁论人才,真是没什么可挑了。祖母唯独就是不放心,他为人实是机灵得过分,祖母怕你以后节制不了他啊……过门之后,你可得自己稳住了,别什么事都凭着他安排行事,手里钱财你要看好——” 她忽然又自失地一笑,“算了,什么钱财,他也不贪你那几千两陪嫁。
这门婚事要真能成,他疼你还来不及呢。——这个猴小子,认了他这门亲事不要紧,结果我还倒赔了一个孙女儿出去!真是猴精猴精,以后我看他成就,不会比他几个哥哥差!” 善桐心知肚明:祖母这是终于对含沁人品放了心,这门亲事中,宁愿担着儿子媳妇埋怨,也要站自己这边了。
她眼眶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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