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怯者却经历千百次的死。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
“咱们师长。”石平阳毫不含糊地回答。
“是吗?”庄必川满脸狐疑。“我怎么记得像是拿破仑说的。”
“师长看望新兵时说的。原话是普鲁士的一个叫克劳什么茨的人说的,师长那天用来教导我们。”
“小子,好记性……你会拉胡琴么?”
“不会。”
“会下围棋么?”
“不会。”
“喜欢文学么?”
“上学的时候想当作家,那时候谁都这么想过。”石平阳有些不好意思。“写了几首……那不叫诗,老师说我那是干叫唤,提虚劲,以后就没再写了……其实,我自己觉得那诗挺好的。”
“写诗?咱们师倒真有个大诗人,在《解放军报》上发表过。师长,咱们师长,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到外国当过武官。上面有人嘀咕说咱们师长几十大岁了疯疯癫癫,没个大领导的味儿,但咱师干部没个不尊重的。”庄必川扭过头问:“见过师长打篮球吗?”
“没有。”石平阳答。
庄必川很幸福地笑了笑,接着说:“师长每回到团里来都要组织打篮球。他自己不打,当裁判。《体育报》上登过一张照片,中锋带球上篮,是宣传科朱干事拍的,师长亲自题诗。听着呵。”庄必川咳了下,润了润嗓子,酝酿了一阵激情,然后开始朗诵:“……呵,呵,离开地球/在这个瞬间/将粗犷的人生抛进空中/完成一次力的写意……呵……呵……”庄必川陶醉了片刻,问:“知道那中锋是谁吗?”
“是你,营长。”
“咦,你是听谁说的?”庄必川好生奇怪。
“猜的。”石平阳咧嘴笑了一下,笑出了狡黠的味道。
“你记不住克劳什么茨,却把师长那首诗背得滚瓜烂熟,这很能说明问题。”
“哦?哈哈……小子,恋爱过吗?”
“没有。”石平阳回答得很坚决。他觉得自己曾经对某个姑娘产生的那点小意思,距离恋爱的境界还十分遥远。
“会溜冰么?”
“不会。”
“康乐球?”
“不会。”
“操,你小子爱好也太单一了点。”庄必川很遗憾地啧了啧嘴巴。
石平阳觉得委屈:不是你一个劲地鼓励我们要一心一意扑在训练和工作上么?怎么又成单一了?
“也好。人啦,一辈子只能干成一件事。当然,我指的是大事。炮兵的大事就是操炮。……不过,也得丰富点。冲你这身膘,这副灵劲,打篮球准是一把好手,师长一见肯定喜欢,没准也会给你来上张照片配上首诗……你小子还真有股帅劲儿……怎么样,星期天我教你打篮球?”
“不用教,打篮球你不如我,营长。”石平阳挺了挺腰杆子。
“呵嗬?你不是不会么?”
“我没说不会。你什么都问了,就没问我会不会打篮球。在学校我是校队中锋。”
“那好,星期天咱们定点投篮。我要是输了,送你一条鸡公山香烟。你要是输了,就把我的被子给拆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