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他才重新返回自己的座位。
好像被什么东西伤到似的,心脏的某个地方正传递着隐隐的痛感,如藏匿的倒刺般,无法找到,不能消除。
"约了工院那边的场地,晚上一起到外面吃去?"
球队的几个男生一起走到旗原的座位前面问他。
"你们先去吧,我晚点自己过去。"
"那我们先走了。"
"Bye!"
球队的同伴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用手里的笔帽不停地在课桌上反复刻写着"七重"的字样,焦虑与烦闷让他漫无目的地为自己的行为作出各种假想。从公共汽车上遇见她到现在,今天她第一次让自己觉得严肃与压抑,这原本就应该是老师给人的印象,她只是回到自己的角色上而已。
想到这里,旗原忍不住苦笑一下。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只是没有帮她将器具送回器具室而已,一切都没有改变啊。
旗原这样说服着自己,最终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认真地收拾桌面上和抽屉里的东西。
她的冷漠还是紧紧地纠缠着旗原内心那些微不足道的释然,他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
作出这样的决定后,旗原背好包,冲生物教研室跑去。
"赫老师。"
出现在教研室门口的旗原,对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正和对面的晃芝老师说话的七重回过头来,说:"哦,进来吧。"
七重坐回自己的位置,问站在自己面前的高个儿男孩:"有事吗?"
"我想找老师确认……几个问题,可以吗?"
"哦,关于今天课程上大家意见不一致的部分,还有好几个人提了,我会在下个课时针对所有的问题组织大家一起讨论。"
"可是老师……"
"旗原还有别的问题吗?"
"嗯,没有……"
"请问一下,松平老师你不是要去理番路那边吗?因为有急事,所以我想蹭你的车走呢。"
"好啊。现在是全天中交通最拥堵的时候,赫老师要去哪里?我一定送到。"
松平老师有些喜出望外,连忙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走到门口,一副虔诚等候的样子。
感觉到七重正冷漠地对待自己,旗原离开了教研室,站在操场中央,有些心灰意冷地愣在那里。
应该好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吗?在心里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涩。
两个人没有原因地回避对方,提防着被另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心迹。因为对立,而像战争中的双方一样相处着,观望着。
走着回家的旗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队友们在工院给他发短信,他也没回。再收到短信的时候,他索性将手机的电池都取了下来。进门将装着书本的背包扔到床上后,他将自己也扔进了大床的深灰色褶皱里。因为他无法明白那个人的心意,所以双眼像被蒙蔽了一样,看不到色彩,也不再鲜亮。
若是不能忘记你依然思念你
我会想到抛弃自己
只是为了躲避你
这一生不会对你说挽留的话
因为我们注定相望而已
……
《FrankLlyoydWright》。
它躺在那里。
旗原望着那显眼的深蓝色封面,心里涌起一阵凄凉的感觉。他躲避开书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床边柜子上的小镜框里。
镜子里呈现的是夏季时候的画面。穿着国中毕业服的男孩手里捧着花和毕业证书,身后的女子穿着颜色淡雅的丝质衣裙,散发出高雅的气质。女子的旁边,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孔冷峻的男子。
这是旗原国中毕业的那天留下的照片,而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也随之在他脑海中鲜活起来。
"小原,来这边和老师合影。"
那是数学老师的声音。旗原朝叫自己名字的老师跑过去,然后酷酷地站在他们中间,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他却一脸幸福地笑了起来。
是不是幸福走到那样的时刻,就已经满足了?那几乎是可以拿来回忆的极少的几个画面之一,旗原后悔自己那时候没有更加认真地去感受。古人也会说:忘记幸福本身吧,忘记幸福本身才能体会更多的真实。
生活是没有穿衣服的真实,它残酷、尴尬,没有遮掩,永远也不会被人轻易接受。旗原有时候更愿意相信情理之中的谎言。可是,一切都不能任由他自己去改变。
汽车里面是怎样美好的气氛啊。虽然距离有些远,可这对夫妻为了庆祝唯一的孩子国中毕业,特地为孩子在他喜欢的主题餐厅订好了晚餐的座位。
"老旗,我可以点我所喜欢的全部吧?"
"当然。你还可以替你妈妈点她喜欢的,我们都喜欢的,总之,今天晚上由你说了算!"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呢。呵呵。"
"但是儿子,从明天开始,你会有新的责任。"
听到"责任"两个字的时候,旗原望向反光镜中爸爸说话时认真的眼神,突然沉默了下来。
"我们家旗原被-责任-吓住了?"
"没有。"
"为什么不说话了?"
"老旗,上大学我想学建筑。"
旗原说着,伸了伸手臂,懒懒地歪了下去,将头枕在妈妈的双膝上,眼睛望向车窗外面渐渐深起来的蓝色天幕。旗原忍不住憧憬起许多年后自己的样子来,他突然觉得人就像是年深日久的木本植物一样,在生活中刻画精致的年轮。
他看到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忙碌的自己,他看到去参加建筑师考试的自己,他也看到人们在他设计的空间里生活或工作的场景。
可是,接下来的那一秒,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也没有了身影……他只是感到好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那是一种足以将自己抛至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之后,自己便没有了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