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他质问的话,七重转身便朝刚刚上来的铁门方向走,却被身后的人牢牢拖住手臂。
旗原微微用力一拉,她整个人便又重新站回他的面前。
"我没喝……"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他的七重,却更贴近他的身体。
"还说没喝酒?都熏到人了。"
七重只好放弃挣扎,抬眼怯生生地看着旗原。在旗原的眼里和心里,就是此刻这个孩子般的女子,就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一次偶遇,让他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与退缩的路,那,是爱情的路吗?
进入暮秋的风变得生涩起来,带着微微的寒意,在天台这个空阔的地方肆无忌惮。风裹住七重耳后的发丝,将它们轻轻扬起,拂到旗原的脸上。
衣着单薄的七重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胳膊,抓着她双肩的旗原连忙调整手的位置,将她整个人都拥在自己怀里。
"我们……不可以。"
七重连忙离开了他温暖的臂弯,试图朝铁门的方向走。
"为什么?!"
旗原不愿意放手,从后面追上来,问她。
七重意识到自己不能,却没有勇气说出内心的真实感受,因为不切实际的情感而被弄得不知所措的老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学生。七重转过身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第一次爱的人。
"你现在还小,以后就明白了。"
"以后我也不明白,我要你现在就说。"
"旗原,别孩子气。"
"这不是孩子气,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我爱你,你爱我吗?"
"旗原……"
"你对我,有爱吗?"
远处的榉树林成了一片红色海洋,课间休息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铃声的七重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转身要离开。旗原走到七重身后,声音突然小了很多,像是哀求着问她的背影:"现在一定要回答我,一个字或者两个字,不管是什么,它都可以结束我此刻的痛苦。"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站了好一会儿。
"有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和爱。"
对旗原而言,她从来就没有打算向他开启那扇让他通往她心里的门,更不可能论及关上?
旗原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铁门里面,才意识到原来的痛苦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结束,相反,还添加了被愚弄的仇恨。
"为什么?"
旗原的心被揪紧了,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原来自己一直是别人游戏里的陪衬,他不自觉地苦笑起来。
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预示着雨的来临。旗原站在那里,表情呆滞地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身影。他将手伸进T恤衫的口袋,掏出两张小纸片,将它们撕成碎片后,随手扔了出去。
那些随风飞扬着的白色身体跟着风兜兜转转,四处散去。
旗原低头盯着落在自己脚边的碎片,想到那天乘坐376路公交车的情形——
那个坐在公交站下掉眼泪的女孩,在车子即将开动的时候突然跳上来的女孩,满脸通红地埋头翻找钱包的女孩,站在车窗边赧颜忧惧的女孩,坐在座位上肆无忌惮打瞌睡的女孩……
他将脚边的碎纸片捡起来,上面残留着某天某趟车的数字信息。还有另一半,已经被抛弃,无从找寻。
4.
初冬的寒雨会让人想起一些陈年旧事,感染风寒多年的情人在自己的恋人离去后孤独离世,那些各自低头赶路的人全是陌生人。失去健康,失去力量,失去寄托,失去爱情,留下更加深入骨髓的伤感与绝望,有什么比这些更可怕?
一切都结束了,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雨就像一支支利箭,纷纷射进旗原的心脏。
现在,它是悲伤者的宣泄。
5.
寒意刺骨的清晨,是皮肤感觉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因为冷空气从背后悄悄吹进颈部,旗原忍不住颤抖着,抬头看了看阴沉异常的天。
要下雪了吗?
离操场最近的路上,将外套从身上脱下来拿在手里的少年正笑得灿烂,被他追赶着的女孩边躲边跑进另一边的树林里。少年的笑脸让旗原印象深刻,他知道自己无法和那嬉闹的少年一样,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会比自己年纪小,喜欢的人也不是自己的老师……
他没有办法做到像别的人一样,当在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路上被告知不能再继续的时候,掉转方向继续前行。他站在那里,等那扇门因为这个叫旗原的男孩的等待而开启。
如果自我牺牲可以为爱情换来转机,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解放出去。现在他所面对的七重,却因为他的执意而逃离到更加远的世界里去了。
踩着树下被叠加起来的褐黄,旗原往湖边走去。
湖边的榉树林中,树木枝叶正忐忑不安地摇晃着。
"是原吗?"
从身后传出熟悉的声音。旗原回头,看见已经站在自己视线里的Anne。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旗原看了看远处的操场,没说话。Anne看着他,语气突然低落了下来:"是在完成晨课呢。"
"晨课?"
"因为被那个人拒绝而失去力量的心,觉得没有意义的心,需要独自面对自己,告诉它生存下去的意义。这样好好反省自己,难道不是印象最深刻的晨课吗?"
Anne说着,抬眼认真地望向面前的旗原,对她而言,这个人放在自己心里光是想想就已经知足了。她只是无法摆脱自己对他投入的情感,这么多年的坚持付出除了将它包含的日子以数据的形式累加之外,还完全被时间施以酵粉变成了另外的东西,她自己将它称为爱情。
旗原注视的地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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