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通往北面艺术楼的僻静小路。当秋天的气息越来越重的时候,它两边的植物上的种子便会变得越来越密集,最后因为经受不住越来越重的寒意而纷纷逃离枝头。旗原像经历着年岁的变换一样感受到成长的痕迹,那些种子离去后的虚空几乎写尽了它的感伤,这情绪也一点点渗透到旗原的心里,让他一点点体会到了忧郁的柔和和锋利。
他俯身将地面上某片被踩过的,还留下了深深脚印的树叶拿在手上,直直地望着它,突然回过头来对身边的她说:"对不起,Anne。"
"不能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活,对吗?我还应该谢谢原呢。"
"……"
听到Anne说的话,旗原只是转过头来看看她,似是并不认同她的说法。
"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湖边来?"
"我们交往吧。"旗原突然转身看着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她用刚才的措辞与语句。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对另一个人的念头向他展现的是另外的愿望,在没有得到那感情的响应之前,现在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这意味着什么。
旗原说出这样的话时,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更意外的是Anne,她问他:"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Anne的话好像又让他将努力抛开的念头重新拾了起来,旗原又渐渐感觉到心里的某个地方慢慢灼热起来。接着,他感觉到了那急促的呼吸。
"我先走了。"
因为担心Anne看到自己另外的样子,所以旗原选择了逃离她的视线。
"原,等一下。"Anne在他身后叫他。
"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我们交往的事……"
"……"
他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Anne很长一段时间都站在那里。那个她从小一直熟悉的背影跃动着,藏青色的外套慢慢幻化成巨大的深洞,如骤雨般带走了她思维中心的坚定立场,完全失去重心的天平彻底倾倒在旗原这边。
他知道自己为了摆脱脑海里那些纷乱的念头而冲动说出的话,已经牢牢印在Anne心里,无法收回。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旗原盯着讲台,脑海里全是七重上课时的样子。
如果七重一直以来就对自己没有产生过他一直所期待的感情,那她自然就不会在乎他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吧。不管那个人是谁,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他全都不在乎。
6.
当冬天来临的时候,已经下了五场冷雨了。
几乎是程序式的,Anne会在众多从教学楼涌出的身影中搜寻旗原的影子,会在逛商场的时候紧紧挽住他的手臂,会主动要求他送她回家,会在远远看见他过马路的时候高兴地跑过去,也会在看到漂亮惹眼的小物件时嚷着要他买下来。每当这样的时候,旗原总是反射性地笑笑。即使是那时那刻的旗原,他的心仍然是残缺的,因为最核心的部分,在七重那里没有拿回来。
短暂的甜蜜回忆好比是深夜列车上的明亮灯火,也好比是夜晚天际里的星光一样,每时每刻都在迷惑着他,也在伤害着他。
"原。"
"嗯?"
"西餐厅还有座位,我们……"Anne说着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他往正经过的橱窗内看。年轻男女将有些厚重的外套脱下,轻松地坐着,面对面地交谈。当旗原正准备将目光移开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眼前的画面让他呆立在原地,怀疑、嫉妒和受伤的情感交织成网,让他无法举步。
对旗原这些变化并不知晓的Anne,孩子气地用力拽他,直到将他拖到西餐厅里面。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不显眼的位置,直到被Anne拉着走到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口。
"原,怎么了?"
Anne说着,朝旗原一直注视着的方向看去,旗原这才急急地收回视线,跟着她一起上楼。
他坐着的地方,目光可以越过Anne的肩看到楼下的一切,七重和另一名年纪相仿的男子面对面坐着,她脸上带着笑,她今天很开心。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旗原想到自己和七重之间的每一个画面:她在讲台上的样子虽然亲切,但同样严肃;在别的地方她会成为另一个人,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距离;虽然在回来的船上,她有一个时刻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却带着深深的伤感,像是随时会结束那一切一样,充满担忧……
Anne替旗原点了他喜欢的黑椒味牛柳饭和橙汁,给自己点了圣地煎饼和汤,然后从包里掏出新邮购的相机玩起来。她对着桌面上的餐具拍了好几张之后,便将拍摄对象从桌面的餐具上转移到了对面的旗原身上。
"Anne,别照我。"
"就这样,很好看……"
"Anne,别照了。"
不听他话的Anne依然任性地举着相机,有些生气的旗原只好站起来伸手去拿她的相机。因为绊到餐桌角而没有站稳的旗原,直接朝前面的Anne摔了下去。
他的嘴唇碰触到Anne的脸,在没有任何屏障阻挡视线的空间里,这亲密接触的画面引起了周围人的嘘声,很多人都将目光转移到这里。猛然意识到这种状况的旗原,首先想到的是楼下对面座位上的人。他慌忙逃离那窘境,站好,第一时间望向七重坐着的位置,看到了那双愕然的眼睛。
她对面坐着的人见七重突然意外地望着另外的地方,连忙回头看。见两个人对视的表情,他便小声问她:"那个人是……"
听到他提醒,七重才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对她对面的人礼貌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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