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甚而跟龙步云见过一面,就邀他深夜相会,这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得到的。
秋眉姑娘见龙步云沉吟半晌不说话,便追问道:“龙大爷!为什么不说话?还有什么意见吗?有任何意见,我一定遵从。”
龙步云这时立即说道:“有!”
他说得很认真,秋眉姑娘有些愕然。
龙步云说道:“请姑娘不要再称我大爷,这个称呼让我浑身不自在!”
秋眉姑娘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掩嘴,笑得非常开心。
秋眉姑娘人是长得极美,如今晚上她将长发盘到头上,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在灯下更是动人。龙步云一直没有仔细面对面的看她,一则是因为秋眉姑娘不苟言笑,给人很冷的感觉,再则如果一直盯着人家,让人很容易有轻佻的印象。
如今秋眉姑娘如此掩口一笑,娇媚顿生,龙步云真的不敢正面逼视,不觉微低下头来。轻轻地说道:“我的话错了吗?让姑娘如此好笑?”
秋眉姑娘收敛起笑容,也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心里想的是这个问题,是我不好,疏忽了这个问题。这也不是没有原因。来到这种地方的人,都是花钱的大爷,所以……当然,你龙大……不同,今夜不是我的客人,而是我的朋友,这样吧,我大胆尊你一声龙大哥,你……不会见怪吧?”
龙步云欣然接受说道:“这样我们也能敞开心怀谈问题。”
秋眉姑娘露出笑容,说了一声:“谢谢龙大哥的不嫌弃。”
龙步云看看时间过得真快,不敢久留,便问道:“姑娘!你说你有血海深仇?这件事与你自愿卖身青楼,有关系吗?”
白天的秋眉姑娘是冷冷的,晚上相见以后,显然变得非常活泼可亲,可是此刻龙步云一提到血海深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灯下立即可以看出她的眼眶里泪水晶莹。
龙步云一见心里有些紧张,立刻说道:“对不起!原谅我把话问得那么直!”
秋眉摇摇头,拿丝绢拭去泪水,说道:“与龙大哥你无关,只是一想起那血海深仇,就心如刀割,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龙步云说道:“不要紧!你慢慢说。”
秋眉姑娘点点头,长长地吁了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这才开始说道:“我姓冯,我本来的名字叫秋雯,先父曾经出仕为官,先后任过常州府正堂,与苏州府正堂。”
龙步云立即说道:“果然是官宦之后千金小姐,失敬!”
秋眉姑娘苦笑叹气说道:“还说什么千金小姐?我如今做的是让祖宗蒙羞的青楼卖笑的娼妓,还有千金小姐的身份吗?”
龙步云说道:“秋眉姑娘!你其实不必……”
秋眉姑娘点点头说道:“对!龙大哥说的对,如果我不能节制自己的情绪,每讲到一件事,我都会痛哭一场,今天就什么也讲不成了。”
她又长长地吁了口气,可以看得出她是在极力地抚慰自己。
半晌她才说道:“先父不幸积劳成疾,病逝在任所。因为先父一生清廉,逝后两袖清风,我母女二人扶柩回老家桂林,那里有这个能力?”
龙步云插口说道:“原来秋眉姑娘是桂林人,桂林山水甲天下,山川毓秀,所以才能有你出落得如此美!”
秋眉姑娘叹口气说道:“龙大哥说我生得美,大概是传自我的母亲,因为我母亲是出了名的美人。有人说:‘红颜薄命’,大概是不错的,天妒红颜,也是真的,唉!”
龙步云不敢再插嘴说话。
秋眉姑娘停了一会以后,说道:“幸好先父为人正直,地方上深得人心,看我们母女真的可怜,大家出钱出力,把先父灵柩暂厝在苏州前福寺内。另外在乡下找一处房屋,让我们母女居住。”
龙步云问道:“令尊是几年前过世的?”
秋眉姑娘叹口气说道:“日子难过可也过得真快,一晃眼已经都十二年了。”
龙步云说道:“十二年!那时候姑娘年龄还小,而令堂以一个寡孀人家,母寡女幼,这日子怎么过?”
秋眉姑娘叹道:“我那年才七岁,与寡母相依为命,那日子是真苦。人家已经帮助了我们办了丧事,厝了父亲、找了房子,还能再麻烦人家吗?再说,人在人情在,人都死了,还能维持什么人际关系?说实在我们过了不到三个月,家中几乎无以为炊。”
龙步云深深地叹息了!一个好官,死在任上,家眷竟落到如此下场!再看那些“三年清知府,十年雪花银”的官,卸任以后,私囊丰盛,可以坐享荣华。
如果说老天有眼,明察秋毫,有时候也有打瞌睡的时候。
冯秋雯母女落到这步田地,唯一可以为她们找的理由,便是红颜薄命。
秋眉姑娘说道:“有道是:穷则变,变则通。我们母女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我娘想起她曾经在内衙学过绣花,真正用心学过,教的师傅是真正的苏绣名家,因此,母亲学得一手好刺绣。在一切典当俱尽的时候,再典当了娘的最后一只玉镯,买了材料,开始刺绣。”
秋眉姑娘仿佛已沉湎在往事之中,无限的神往。
“娘绣的人物、虫鸟、花卉,栩栩如生,很快受到人家的喜爱。”
龙步云问道:“谁拿出去卖?”
秋眉姑娘说道:“应该是由我拿到市廛去卖,但是娘说:人虽穷,经书不可不读,不能抛头露面去卖刺绣,转托邻居代为出售。”
龙步云说道:“原来姑娘的诗书是在这样的生活中读过来的,可敬可佩!”
秋眉姑娘叹口气说道:“什么可敬可佩,空读了那么多的书,到头来母仇无法雪报,如果当年我能习得像龙大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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