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身武艺,又何至于要报母仇而堕身青楼,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我还是个女流之辈。”
龙步云当然不能同意她这种说法,但是他能了解秋眉姑娘的心情。虽然他并不一定赞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说法,但是,把读书说得一无是处,他也不能苟同。其实他明白这都是秋眉姑娘激动悲愤之余所说的话。
秋眉姑娘接着说道:“就在这种苦日子里,我们母女过得十分恬静与安适。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的,就是我们一直想扶柩返回故里而没有做到。”
龙步云说道:“万里迢迢,就你们母女二人,那确是不容易做的事。”
秋眉姑娘说道:“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九年,苏州人也根本忘记了我们,人情冷暖,原是我们预料中的事,因此我们愈发的不愿与世事相接触,除了为我们卖刺绣的人,我们躲在深山,遗世独立完全忘了这个世界。直到有一天……”
姑娘说到这里,咬牙切齿,忍不住怒火内烧,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龙步云看到这种情形,不好追问。
直到秋眉姑娘慢慢松弛下来,终于流下了眼泪,黯然说道:“有一天……我到附近的溪流里去洗涤衣衫,那是我每隔一段时期,最快乐的一件事。跣着双足,在清澈的溪水里每每要消磨半天。这天傍晚回家,啊……”
她忍不住痛哭出来。
龙步云忽然说道:“姑娘!有人来了!”
秋眉姑娘止住哭声,可是听不到什么。
龙步云说道:“一共是三个人,而且是朝我们这座楼而来。”
秋眉姑娘望着龙步云。
龙步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练武的人,练就耳聪目明的功夫,二十步以内,飞花摘叶也难逃我的耳目。”
秋眉姑娘走到窗口朝外看去,果然一盏灯笼三个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秋眉姑娘说道:“糟了!是妈妈前来查房。”
龙步云不解问道:“妈妈?查房?”
秋眉姑娘匆匆解释说道:“是钱三娘看到了我楼上的灯光,前来查看,因为……因为……”
她低下头,低低的说道:“因为我还是清倌人……算她对我的一种保护吧!”
龙步云急道:“那真是糟了!她若是发现我在这里,那真的让姑娘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秋眉姑娘说道:“翠楼只有一条出路,现在要去也来不及了,只好暂时藏一下吧!”
龙步云说道:“让我跳上房顶,藏身梁上。”
秋眉姑娘说道:“不行!每当钱三娘查房,她是到处用灯照的,万一照到了,岂不是更糟!”
龙步云说道:“那可怎么办?待我破窗跃出,他们也看不清我是谁,当然也拦不住我!”
秋眉姑娘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已经听到楼下的脚步声。
秋眉姑娘突然说道:“事急了!龙大哥也只有从权了!来!”她回身掀起床上的棉被,“对不起!龙大哥!请你暂时躲在被里吧!”
龙步云一想:“那怎么可以?”可是此刻除了钻进锦被一途,就是堂而皇之冲下楼去,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但是,这样一来,秋眉姑娘可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他这样一迟疑,秋眉姑娘急得伸手就拉住龙步云的手,低声急道:“快!快!来不及了!”
龙步云这时还有什么选择?只好跃上床,钻进被子之中。
秋眉姑娘床上一共有两条棉被,匆忙中抖开一条,盖住龙步云,姑娘自己快速卸下外面的罩袍,也钻进被里,随手拿了一本书,靠在枕上。
就在此刻,外面钱三娘敲门:“眉儿开门!”
秋眉姑娘果然应声,离床后,将锦被掀开一半,正好还有另一条锦被,如此横堆一起,挡住龙步云的身躯。
秋眉姑娘这才从容不迫,披上罩袍,走到门前,开门后,只见钱三娘带着两名青壮男人,提着灯笼,手持棍棒。
秋眉姑娘问道:“妈妈有事吗?深夜来到翠楼?”
钱三娘边向里走,边说道:“看到你楼上有灯光,这么晚了,我不放心,特地过来看看。”
秋眉姑娘笑笑说道:“多谢妈妈关心,是女儿不是,因为今天夜里睡不着,想必是白天吃多了,停食,所以躺在床上看书。”
钱三娘仍然是提着灯笼,边走边说道:“还是早些歇着吧!晚上看书会看坏了眼睛。”
她走到床前,拿起书本看了看,原来是李清照的词集。
这个钱三娘不是个普通的老鸨,她也读过书,很有些见地。
要不然她不会让秋眉姑娘来了五个月还不找人“梳弄”她,那是钱三娘看准了秋眉姑娘不同凡响的气质,又懂得琴、棋、书、画,她要好好利用这种“可望不可即”的钩饵,赚足苏州这些自命风流的贵家子弟的银子,到了适当时候,才利用秋眉姑娘“xx瓜”,再大大地赚一笔。
所以,钱三娘对于秋眉姑娘,也真的是保护得无微不至。
钱三娘放下书本,微笑说道:“看李清照这种哀艳的词,会叫人更睡不着,还是早点睡吧!”
秋眉姑娘乖顺地应了一声:“是!妈妈也早些歇着吧!”
钱三娘突然走到床边,伸手捏捏被子,秋眉姑娘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
钱三娘笑笑说道:“天已渐渐凉了,不过这会还不用盖这么厚的被子。晚上睡的时候盖了,到了半夜会踢掉,到了天亮,就会着凉。”
秋眉姑娘站在一旁应声说道:“妈妈说的是,明天就换了吧!”
钱三娘说道:“明天我让人送来羊毛毡子,这种天气,盖上羊毛毡子就够暖和的了。”
她又拿起灯笼四下照了一照,便带着人走了,在临下楼以前,还留了一句:“早些熄灯歇着吧!”
秋眉姑娘一直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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