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消失得无影无踪,残忍地跳过秋天,我生命的寒冬呼啸而来,沁骨的冰凉让我无法呼吸……
心底的黑洞越撕越大,四面八方淌涌的,是冰透心锥的暗血……
这一次,我终于要放弃了,真的彻底地放弃了……
"学长,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僵硬地转过身,虚脱一般地靠在南赫学长的怀里。
我们缓缓朝学校走去,雨越下越大,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呼啦的脚步声,南赫学长停住了,他向后看了一眼,就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
一双手突然把我的身子扳了过来。是安佑承!是他!他来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分明。
他的头发湿哒哒地全贴在脸上,微蓝的眼睛里是遮挡不住的愧疚和怜惜。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神话,不可思议的神话。
为什么还要来呢?
就这样让我彻底地失望彻底地放弃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是在可怜我吗?同情我吗?
还是……对我还有一丝不舍?
不,当然不是,怎么会呢?
其实,他来这里,只是想看到我失魂落魄的表情吧。
我就像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而他和金炽妍就是看台上高高在上的看客!我如此费力地演出,其实从头到尾都不可能得到什么……
既然这样,就让我最后欺骗自己一次吧,让我欺骗自己说他对我还有一丝眷顾,一次就够……
我微笑着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他瞳仁里我惨白的脸庞,还有我自欺欺人的表情。
但是,梦该醒了……陶醉的时刻已经结束,该放弃的还是该放弃。
于是,我轻轻地把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拿下来。
"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还是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搂住南赫学长的手臂,转身继续向前走。
即使走得非常费力,即使腿上的伤口又痒又痛,可我还是尽量微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知道,在我刚刚转头的瞬间,安佑承眼睛里的光芒像被雨水冲刷一般,急速黯淡下去。
可是我仍旧靠着南赫学长的肩膀往前走,强忍着心头生生揪起的疼痛,一步一步,无力回头……
"菲菲!"安佑承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大吼。
我没有回头。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脸上滚烫的雨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想为他停留,所以我步幅更大地向前走,向前走……
已经分不清身后的安佑承究竟在说什么,我的耳边只过滤下雨水肆意的喧嚣,直到他的一句话像惊雷一般轰然入耳——
"明天晚上,普琳丝海湾灯塔不见不散!!!"
我怔在原地顿了顿,更加握紧了南赫学长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裴多菲,一切都过去了,只有南赫学长的手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虽然一瘸一拐,虽然我走路的姿势怪异而难看,可第一次,我在他面前挺直了脊背;第一次,我在他的面前走得从容而有尊严……
我和南赫学长的身影与他们的身影拉得越来越远……
天空,电闪雷鸣……
狂风肆虐,大雨倾盆……
回到宿舍,一个人躺在寝室的床上,大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雨中的情景不断地重复闪现:安佑承落寞消沉的脸和那句声嘶力竭的"不见不散"……混乱的记忆混合着梦境缠绕着我,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腿又胀又痛,我知道是因为昨晚淋雨导致还没痊愈的腿伤又发作了。
行走艰难,我只好打电话向老师请了几天假,在寝室里休息。
顺手拿起床头的课本,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上课了。
现在重新回到自己本来的生活轨道,希望还来得及。至于那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卧床静养使我的脚伤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我又重新回到教室上课。
今天天气不错,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太阳照得身上暖烘烘的。
我从安佑承的教室旁从容地走过,心中已经不再有以前的紧张感。
也许,我真的可以这样,从他的世界中全身而退……
迎面走来两个安佑承班上的女生,她们看到我竟然是一副看到天外来客的诧异表情。
我只不过是请了几天假,没必要惊讶成这样吧。
可是,当我与她们错身而过的时候,却清清楚楚听见她们的小声议论:
"她怎么没跟安佑承在一起?那安佑承到哪里去了?"
安佑承也没来上课?他会到哪里去呢?
"明天晚上,普琳丝海湾灯塔不见不散……"
那晚的情景又一次在脑海中跳出来。
难道他去了普琳丝海湾?他在那里等我?
不,不可能。可是……
我不是发誓不再想安佑承的事了吗?赶快去教室,马上就要上课了。
没想到几天不见,大鼻孔老师的课还是那么催眠,我打着瞌睡熬到放学,就和南赫学长一起去吃饭。
太阳下山后,气温骤降,我跟学长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吃烧烤。
南赫学长还是像以前一样,将烤得黄澄澄香汁四溢的鸡腿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可是这一次,我却没有一点食欲。
我突然有点怀念从前的日子,四个人一起郊游,一起在路边的小吃店里吃烧烤。素姬递给安佑承的烤玉米在我的白T恤上划过一道光亮的油痕……
那时候,我比现在快乐吧。
"啪……"想得太入神,手里的筷子突然掉到桌上,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真的不打算去见他吗?"学长久久地凝视着我,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不。"我急忙回答,然后,我好像在向自己解释一样轻声说:"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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