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龙九在此,今晚要收回此楼!那伙计怯声道:九爷,关西狼生冷倔硬,你可别龙九眼一翻道:怕甚么?有我二哥在此,是爷们儿都得低头!关西狼算个狗屁!那伙计不再多说,快步下楼去了。
过不多时,只听脚步声响,有几人走上楼来。客人们见不是头,都慌得贴壁而立,气不长出。却见楼梯口走上四人,一色的玄衣黑裤,个个目光精亮,悍气十足。石敢当虽不抬头,但听几人脚下干净,便知有些门道。
四人上楼之后,眼见石敢当坐在席间,都是一愣:这汉子是谁?龙九有恃无恐,莫非仗了此人?仔细看时,又不禁生疑:乡间愚汉,懂甚么拳脚事业?五龙帮近有异动,别是强援未到,先拿此人吓唬我等。
一细目男子沉声道:听说九爷要收回此楼,大伙没听错罢?龙九恶着脸道:区区一座酒楼,值他娘的几两银子?老子把你们都赶出河南,那才算带屌的铁汉!那细目男子冷笑道:九爷口气好大!可是靠这刨土汉撑腰?龙九吊起怪眼道:是又怎样!你斗得过我二哥么?那细目男子听他口气豪横,不怒反惊,不由向另几人望去。
一人心思敏捷,忽拉同伙退在楼口,冲石敢当抱拳道:听说龙帮主有个契交,在山东耕田为业,足不越省。莫非便是阁下?石敢当也不看他,冷冷的道:你们几个谁伤了百川?一瘦削男子登现惧意,颤声答道:是在下不小心伤了龙帮主。石敢当道:你知道百川是俺的兄弟,还敢出手伤他,胆色定然不差。你过来罢!那瘦削男子惶然道:在下不敢放肆。二爷大人大量,便饶过这一次。石敢当道:俺不比魁首七侯,动辄杀人乱道。你留下一只手掌,俺拿它好见兄弟。那瘦削男子大惊,忍不住向同伙望去。另几人心底飞快盘算,目中频现异光。
石敢当看透几人心思,浓眉一挑道:看来俺真该拿魁首做样!大掌一翻,遥遥抓去。那瘦削男子只觉一股气流环身涌至,三面均无退路,霎时定身不住,向前滑来。另几人欲挽其势,陡觉失了根基,身子无端飞起,一同向楼下跌去。那瘦削男子吓得发昏,一觉胸口被抓,便大叫道:二爷饶命!在下愿听吩咐!自怀中抽出匕首,疾向左掌斩落。
石敢当略一发劲,震掉匕首,笑道:俺非无行之人,怎会逼人自残?你替俺传话过去:开封是百川家园,石某不许旁人来闹。你那一伙退回关中便罢,否则俺可不依。那瘦削男子大感意外,不觉动容道:二爷够侠义!在下也交个实底:此事牵扯极多,并非单冲五龙帮而来。开封是几家必争之地,二爷本事再大,也别轻易插手。石敢当放开手来,问道:你说的是哪几家?他们要争甚么?那瘦削男子道:二爷不必多问,在下也说不清楚。总之切莫深陷,早离为妙。说罢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转身抹去一头冷汗,疾步蹿下楼去。
龙九见石敢当放了此人,嘟囔道:二哥怎地虎头蛇尾?为何不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石敢当道:俺有正事要办,没心思与他们纠缠。你们腾出手来,须帮俺做件大事。龙九道:我就知道二哥来了,必是有极要紧的事!二哥你说,到底要兄弟们做甚么?石敢当道:等俺见了百川,再与你们说知。陆慎庭见他神色凝重,心念电闪:难道石憨子是为他而来?那可真是不期之喜!
龙九道:咱几个这便回去。我大哥一见了你,保管伤病全消。石敢当起身道:适才也在这里,俺碰上一个弥勒宗拜莲花的,手段着实不低。开封城内,也闹这邪乎玩意么?龙九望了陆慎庭一眼,并不吭声。
石敢当道:陆先生闷了半天,为何话也不讲?陆慎庭躬身道:陆某言语讨嫌,已见弃于二爷,是以不敢多嘴。石敢当笑道:陆先生但讲无妨。陆慎庭道:开封龙蛇混杂,二爷不问也罢。但求您老能多呆几日,便是恩同再造了。石敢当知有古怪,遂不多言,迈步向楼下走去。
三人出了酒楼,正行到街心处,却见迎面走来一人,破衲跣足,癫癫笑笑,旁若无人地歌道:源流坚固法性通,千年雷火炼真形。渺渺太虚都游遍,翻落红尘扮野僧。腔正音洪,路人无不侧目。
石敢当见是个游方和尚,初不留意,待其近至身畔,始觉有些异样。那和尚摇晃而来,望见三人便笑,继而坐倒在地,乐不可支。龙九忍不住道:你看这秃贼偌大年纪,不说找个地方坐化了,却只是当街疯笑。那和尚听了,愈笑得前仰后合,如小童一般,双手乱拍道:我不笑你蠢汉无知,也不笑那书生鬼道,我只笑山东侉子,无事自惹祸端。
石敢当脸色微变,蹲下身来,拉住其臂道:出家人没个法相,必是有些道力。你说俺何处可笑?那和尚道:你休要拉拉扯扯,和尚不与死人说话!石敢当道:怎见得俺是死人?和尚莫说隐语,须让俺听个明白。那和尚收了笑道:你祖上多积阴骘,才生出你这耀门之子。你回去好好兴家旺业,还有四十三年阳寿可熬哩。石敢当笑道:活得如此久长,也不过是个田舍翁。俺自觉没甚趣味。那和尚脸一冷道:佛爷爷说的话都不听,那个还能救你?这短命的呆根!左掌倏抬,打在石敢当头上。这一下信手而为,莫辨形轨。石敢当着掌方觉,不由呆了。
那和尚打了他一下,起身便走。石敢当回过心神,忙抓向他左臂,孰料一抓便空,难沾衣角。那和尚哈哈一笑,大步前行,口中念道:削发辞家别凡尘,自家且了自家根。同是业镜台前客,是是非非休做真。声犹绕耳,人已在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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