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交,一落言诠,反而不够真诚了!
世间有甚话能比彼此间真情的默默交流,更能感动人的呢?
唐羽仪慰然一笑道:“孩子们!这世界是你们的了……现在,时间已不早,你们该准备起程了!”
武扬讶问道:“我们?”
唐羽仪道:“是的,孩子,方才姥姥已仔细地想过,目前到处是魔帮的势力,你们两人如果带着一个毫无自卫能力的人在身边,不但容易惹上麻烦,也没法进行工作,对姥姥来说,更是一种负咎和痛苦,所以姥姥已决定暂时待在这儿,以便你们可以放手去工作。”
武扬摇摇头道:“不行!姥姥,这种地方怎么可以住哩,而且不但没人保护您的安全,也没人可服侍……”
唐羽仪苦笑道:“孩子,你想错了!安全根本不成问题,你要知道,你能这样想,敌人也会这样想的,他们怎会想到我还会呆在这儿,又怎会想到你们会放心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儿,退一步说,纵然万一让他们发觉了,充其量再把我幽禁起来而已,是么?……至于设服侍的问题,对目前的姥姥来说,更是可笑之至,孩子,你知道这些年来,姥姥过的是什么日子么?唉!比较起来,我觉得这儿已算是天堂了!”
武扬仍在蹙眉沉思中,未曾点首。
唐羽仪决然地道:“孩子,除非你能有最安全可靠的去处,否则,姥姥是宁可死在这儿也不会离开的了!”
是的!站在唐羽仪的立场来说,她为了不使自己妨碍两个年轻人的行动,以促使他们发挥更大的力量,也只好忍痛做这样的决定了。
司徒杰目注武扬道:“大哥,姥姥说的,也确是至理,好在这天然石洞甚为宽敞,洞中有几个小石洞,足可当做居室之用,我看就这样决定吧!”
略微一顿,沉思着接道:“我的脚程较快,现在,由我出去看看情形,如果附近没有敌人窥伺,我就去镇上带些被褥、衣衫和食用之物回来,以后,隔三五天,仍由我送食物来,你看这办法可好?”
武扬长叹一声道:“目前,也似乎只有如此做了,只是我总觉得衷心不安……”
唐羽仪笑道:“孩子,别说傻话了!杰儿,你就先走吧!记着,东西越简单越好,以免引起别人怀疑。”
司徒杰恭声应是,已站起身来。
武扬却心中一动道:“杰弟来,我给你改装一下。”
说着,即着手将司徒杰改装成一个土里土气的中年人,并塞过一张金叶子道:“好了!
行动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夜深沉。
永宁铺的江边,泊着一艘华丽的画舫,画舫的官舱中,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四周,静悄悄地,只有画舫前后的舱面上,那两条幽灵似的人影,在来回踱蹀着,所发出的轻微步履声,和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啦”之声,划破这寂静的夜空。
不!另外还有一种声音,那声音虽轻微而只是断断续续的,不成规则,可是,却具有撼人心弦,和令人色授魂予,意荡神驰的力量。
瞧!那两条徘徊着的幽灵似的人影,不是被那奇异的声音吸引得静止了么!
那是发自还透着微弱灯光的官舱中的一种奇异的声音。
有点像伤心已极的啜泣,也有点像有着极端痛苦似的呻吟,同时,还夹杂着一声声沉浊而急促的牛喘……
难道说,那官舱中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么?
如果是的话,那前后舱面上两个分明是什么保镖之类的人,又为何不采取行动,反而呆若木鸡呢?
噫!那两人敢情是喝醉了酒哩!静立着的身子,竟摇晃起来了。
不!不是那两人喝醉了酒,原来是那画妨在波动着哩!……
那奇异的声音愈来愈响愈急促,而画舫的波动也越发厉害了……
约莫在半个时辰之后,一切都静止了。
官舱中传出一声如释重负假装的娇吁,接着,一个清朗的语声道:“凤卿,方才你好像哭了……”
“凤卿”?原来三皇娘骆凤卿在这儿,那么这男人就是那自称清城帝君的骆阳钟了?
一个娇慵无限的口音幽幽地道:“你还好笑哩!人家……人家……”
不错!果然是骆凤卿的口音。
骆阳钟笑问道:“‘人家’怎么样呀?”
骆凤卿娇嗔地道:“哼!不理你!”
骆阳钟“嘿嘿嘿”淫笑道:“现在不理我,待会再要求……嘿嘿,看我给不给……”
骆凤卿道:“我不要听!”
骆阳钟道:“你不要听,我才要听哩!孤家最喜欢你那好像是哭的声音……嘻嘻……所以,孤家这么些后宫佳丽中,独独最宠爱你……”
骆凤卿道:“哼!最宠爱我,鬼才相信!今天早晨,我差点没给乱箭射死……”
骆阳钟道:“凤卿又来了!方才,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那是牛无忌那老头脑筋太死,不能体会我对你的宠爱……我看……这样吧!明晨,我立即重下谕旨,将那‘不顾任何要挟,不计一切牺牲’的令谕中加上一句,‘如三皇娘被挟持时例外’,好么!”
骆凤卿“啐”了一声道:“我才不管哩!”
她顿了顿,接道:“奇怪,那一个老废物和早晨那两个小子,既然没有人看到他们离开,怎会平空不见了呢?难道他们还会土遁之术不成?”
骆阳钟道:“据孤家判断,这几个人,多半是乘夜沿着山区已向嘉陵江下游逃去,孤家已撒下天罗地网,他们逃不了的……来!乖乖!孤家又要欣赏你那好像是在哭的声音了……”
一条人影,疾射岸边。
舱面上发出一声断喝:“什么人?站住!”
那人影沉声道:“请传禀帝君!密狮一令刁,有天忌老人的消息奉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