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鹅绒被上,他舒适地伸展着四肢,感到一阵不可言喻的安逸。这一刹那,司徒烈仿佛回到了四五年前他睡在自己家里床上的情景……他轻叹一声,立即从床上跳起,穿好衣服,他试着运行真气,真气于周身三十六宫畅行无阻,他这才知道玉面阎罗虽然制了他的穴道,并没敢伤害于他,他昨晚的疲惫不振,完全是一种体力的劳困,想到这里,精神不禁大振。
司徒烈再打量这间卧室,卧室中仅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橱,床桌椅橱全是上等红木精制,手工极为精巧。桌上有文房四宝,以及一堆排列整齐的线装古籍。橱子虽然没有上锁,但那是属于施姓师爷的私人藏物之所,在没有得着物主人许可之前,他全然没有顺手拉开看看的企图。就是桌上那堆线装书籍,虽然他爱书如命,几次想伸手随意抽出一本,但一想到施姓师爷对他的信赖,不禁又将已经伸出去了的手缩了回来。
司徒烈走近窗口,窗口正对着的,便是那座巍峨高耸,七星堡中有名的七星塔。司徒烈暗想,七星塔为七星堡的号令枢纽,施姓师爷又是七星堡的总管,窗口向塔,一定另有特定用意。可是,卧室作馒头形,玻璃窗上的玻璃并无开启之处,司徒烈奇怪地想道,一旦堡中有警,他难道要打从前面的书房出去?噢,对了,他忽然想到那座大厅中活动的地板,以及书房中能够自动挪移的书橱,他知道这座堡中机关密布,单就这座简单的卧室,一定还有很多出人意外的奥妙,只是他是局外人,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罢了。
果然,就在司徒烈面窗寻思之际,身后一声轻响,等他迅速转身回头,书桌上已经平平正正地放着一碗热气蒸腾的莲子煨百合,司徒烈走过去,发现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
送堡主出堡,请用早膳,回头见。
吃完了,司徒烈将碗仍旧放在原来的地方,倒在床上,闭目养息。
片刻之后,他慢慢睁开眼皮,待他看清眼前之后,司徒烈不由得吓了一跳,那位温文尔雅的施姓师爷,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业已悄没声息地,含笑立在他的床前。
“起来,”他含笑向司徒烈招手道:“我们到外面坐坐。”
走出甬道,进入外间书房,施姓师爷回头笑道:“你会下棋么,施力?”
司徒烈点点头。
施姓师爷高兴地笑道:“那真是好极了。”
于是,他自己捧着两盘棋子,吩咐司徒烈夹着一方既薄且轻的棋盘,走出书房,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花径,穿过无数亭台楼阁,来到那座七星塔下。
施姓师爷回头一笑道:“能上高么?”
司徒烈点点头。
施姓师爷哈哈一笑,一声清啸,身形业已笔直向空中拔起四五丈高,藉着塔层突出之处,一点一拔,恍若一缕轻烟,袅娜不绝地上升再上升,刹那之间,已经变成极其渺小的一点,停留在高不可仰的塔尖窗口。司徒烈暗暗吐舌道,这师爷好俊的身手,上次若非他有意成全,我怎能出得了此堡?司徒烈心底尽管敬佩,表面上却可不愿过份示弱,当下双手执定棋盘,略一定神,也是一声清啸,猛然拔身而起,他虽然没有施姓师爷的身法美妙轻灵,但一下子也拔起了足有三四丈之高,他觑准落脚之处,一点一弹,毫不含糊地,连续腾起,先后足有五六个起落,方始到达塔顶。
司徒烈到达塔顶,施姓师爷业已安闲地坐在塔顶内,那间六面皆是窗户的小室中,以一种赞许的眼光,望着他,点头而笑。
“想不到你已具有这等好身手,”等司徒烈进入室内,师爷笑道:“真是出我意料之外。”
司徒烈赧然一笑道:“比起师爷来,还是差得远了。”
这时,施姓师爷微一顿足,四周喀嚓一响,六面窗户一齐滑下一面厚厚的玻璃,将窗口闭住,他叫司徒烈放下棋盘,领着司徒烈在各个窗口环视了一圈。司徒烈发觉,这座七星堡占地足有一里方圆,四围除了护河木栅之外,最里层尚有一道蜿蜒伸展,首尾衔接的堡墙。
堡内楼台起伏,屋宇鳞比栉次,连绵不绝。
施姓师爷踱回室中,正容向司徒烈道:“七星堡除堡主之外,以我姓施的为尊,除了我和堡主,谁也没有权力带着外人到这个地方来。我带你来塔顶下棋,只是一种藉口,七星堡中机关重重,除七星塔顶之外,任何地方说话也不安全。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也同时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在未交谈之先,应该先有一个君子协定,无论我们在塔顶说过什么,一旦离开此地,我们彼此均应将说过的或听到的忘却,就像我们什么也没有说过或听到过一样施力,你依得么?”
司徒烈严肃地点点头。
“好,你且坐下来!”施姓师爷坐下又道:“孩子,我施天青首先应该向你表明的,便是我施天青的身份,你别管我对七星堡主的看法如何,我要告诉你,虽然你对我施某人有再造之恩,但我仍然忠心服从于七星堡主!这是什么原因你也别问我,因为我不能向任何人解释,同时,就是我向你解释了,以你这种年龄,你也不一定能懂!”
司徒烈向施姓师爷注视了很久,然后审慎地道:“施师父,我很奇怪……无论如何,我始终认为你是个可亲可爱的好人。”
施姓师爷摇摇头,轻轻一叹道:“施力,你错了。”
“我错了?”司徒烈纳罕地道:“你自己反而不以为你是个好人?”
施姓师爷苦笑道:“施力,你如果这样说话,你又错了!”
“我不懂……施师父。”
“我并不认为我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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