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和衣物。
七月下旬,大队行至豫鄂交界的桐柏山下。
那一年,正值河南大荒。由桐柏人境,临、汝两府,方圆千里,遍地灾民,触目皆是一张张面有菜色的脸孔,卖儿鬻女之事,时有所见。
一路上,吴大人讨价还价地趁机买了好几个婢女,那些婢女。年纪均在十三四,一个个,五官端正,秀丽可人,虽因饥饿过度而略呈憔悴之态,但每一个人的本质,是很难因短期折磨而丧失的,所以,吴大人收购这些婢女的居心,不言可知。
就在这段行程里,怪事悄然发生了。
凡是这一列带篷马车所经之地,一宿过后,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发现一只从天而降的银元宝,有时更会在元宝旁边发现这样的留言:“分润给那些待毙的邻人吧,天将降福于汝!”
行列照常前进。
只是那个自称皮货商之子,权充镖伙的小伙子施力,却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了,白天,他常伏在马背打瞌睡,好几次,几乎给从睡梦中掀翻落地。可是,别看他人生得斯文,骑术倒还不错,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一惊惊醒,化险为夷。
他,一天比一天憔悴了。
最后,这光景终于给双掌震两川发觉。
“听说你生了病。”双掌震两川低声问他道:“再弄一辆车给你乘坐如何?”
“不,谢谢,我很好!”
施力爽朗地应着,笑着,透过憔悴,脸上焕发着一种罕见的光彩。
双掌震两川皱眉暗忖道:他是晒多了太阳么?我以为他病了呢。当下点点头,一笑作罢,摧马而去。
驾驭财物的四个马车夫,开始有说有笑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感觉到,这趟长白之行,简直是愈来愈轻松了。
在临汝两府人民的焚香祷谢中,车入邯郸古道。
进入幽州地面,由于地面繁荣,加之道路宽广平坦,大伙儿都松下了一口气。
施力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他经数月来的奔波,身躯愈显坚壮结实,肤色渐呈健康的古铜之色,目如星,眉如剑,英气勃勃。
从背影上看上去,他已是个赳赳丈夫。
“衣着改变不了您脸上的英挺之相。”
他没有忘记那个好色的镖伙,金根程元的警告,一路上,他始终将自己的帽沿拉得很低很低,令人家只知道他是个镖局中的镖伙,但却无法看清他究竟是个生成什么模样的镖伙。
八月上旬某天午后,双掌震两川突然召齐所有的镖师镖仪,大声问道:“你们之中,谁会棋?”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置答。双掌震两川朝众人扫瞥了一眼,眉头一皱,露出一脸懊恼神色。就在这个时候,人丛中,那个自称皮货商之子的汉中施力,微笑着出声反问道:“敢问局主,会棋又将如何?”
见是施力答话,双掌震两川立即换了一副笑容。
“噢,我忘记了您,相公……噢噢,施力,对了,以前在局子里,你不是跟别人对过弈么?”
“是的。
“好极了。”
“做什么?”
“吴大人想找个对手。”
“我不会。”
双掌震两川,脸色微微一变。
“吴大人说,”他呐呐地道:“对一局,赏银五十两,胜了他,加一倍……噢,当然,您,您……不在乎这个……不过,施力,你不会拿它来犒赏一下这班兄弟么?”
“好的!”
一丝淡淡的冷笑,难以觉察地掠过了施力的嘴角。
于是双掌震两川将施力带至第八辆篷车之前,那辆篷车,是所有篷车中最大的一辆。双掌震两川在车外高声向里通报了一声。里面一个微哑的声音唔了一下,双掌震两川朝施力点头挥手,意思似乎是:可以进去了。自己则夹夹马肚子,吩咐车队继续赶路。
施力将马缰搭上稳车木杆,一跳上车。
他掀开前面的篷布朝里一看,不禁愣住了。车厢虽只有两席之地,但给装置得极为富丽辉煌,不啻一间考究的住家卧室。地下铺着一条玄黄色的波斯毛毡,四壁缀着绣锦软帘,均是上好质料。车厢一角,放着一只箱子,箱子上罩着绣花布套,是以又有妆台,书桌等用场。木箱旁边,叠着两条被,一对长枕。地毡的中央,此刻放着一张三尺见方,高仅七八寸的矮脚小桌,桌上,棋盘子均已放好。……而令施力为难的,便是此刻那个有着老鼠眼,山羊胡须的贪官吴大人正隔着小桌盘膝垂帘而坐,身后,两个年约廿七八的如花美貌少妇,正分别坐在老头子的身后,以两双如玉柔荑,在老头子两边肩胛上,轻轻捶打。
施力怔在车厢口,不知如何是好。
那位吴大人和身后的两位美貌少妇均已发觉。两位少妇,先也是一怔,待看清来人相貌之后,一种迷惑神情,在两双妙目中一闪而过,但旋即各自展开一个荡人的微笑,朝施力飘了一个媚眼,毫无一般内眷见着生人的羞涩不安之态!
施力暗忖道:“真是物以类聚”。
因为对面三个人,没有一个令他起尊敬之意,因此他的惆促之感,为之解除不少。
这时,老头子朝他打量了一阵,点头道:“进来吧。”
进内坐定,老头子一派官僚气地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施力。”
“什么地方人?”
“汉中。
“现充镖局何职?”
“镖伙。”
“今年多大?”
“十八。”
“这么一点年纪就吃上了镖行的饭?”
“祖传。”
“念过诗书没有。”
“少许。”
“懂棋吗?”
“略微。”
“棋力如何?”
“不知道。”
“我们试试看吧!”老头子捻着山羊胡须微笑道:“我且饶你一先,假如你搪,不再加子。”
司徒烈在心底冷哼一声。
棋局开始。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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