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番谈话,意犹未尽,他的一颗心,一定还没有完全放落。
于是,司徒烈喝了一口酒后,说道:“大人手下有没有雇用护院?”
“有。”
“几位?”
“两三个。”
“武功如何?”
“平常当当差还可以,但与贵局的几位镖师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司徒烈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神情,摇摇头道:“那……那就……糟了。”
“老弟,”吴老头失惊地道:“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大人可知道长白一带并不安静?”
“是的,老夫知道。不然的话,老夫又何至于劳动贵局?”
“不安静到什么程度,大人知道否?”
“老弟的意思……是否在说此越长白之行,贵局不能胜任?”
“大人会错意了。”
“那么,老弟意何所指?”
“我是说到了长白之后。”
“到了长白以后?”
“是的,大人!”
“那还有什么问题?”
“大人可知道长白一带有哪些武林人物?”
“不太清楚。”
司徒烈微笑道:“大人可想知道一点?”
吴老头急急地道:“很想……知道一点点。”
“‘两老一叟三神仙,七丑八怪鬼见愁。’”司徒烈注视着吴老头之脸,缓缓地说道:“上面两句套话,包括了二十二位武林人物。这二十二位武林人物,便是长白武林精华的总称。”
“这些人物的行为如何?”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武功如何?”
“远在巫山三残之上!”司徒烈道:“就像大人的护院不若本局的镖师,而本局的镖师又不若巫山三残一样。”
“巫山三残。”
“就是巫山神女峰下,大人所见到的那几位。”
“啊,啊,那……那还得了。”
“他们是二十二位活阎王!”司徒烈道:“长白一带所有的生灵,死或活,全都系于他们二十二位的喜怒。”
“他们毫无所忌么?”
“他们只怕一样。”
“哪一样?”
“穷。”
“什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司徒烈道:“武林人物,白道争名,黑道争利,是自古以来的习见现象。利之所在,一班凡夫俗子尚且趋之若骛,凭着一身技艺,任何东西均可取舍随心的黑道人物,贪欲之烈,自较常人为甚。试问,在这种情形之下,除了一无所有之外,谁的生命会有保障?”
吴老头的脸色再度大变。
司徒烈心想:今晚的活罪,够这老家伙受用的了。就在司徒烈真正准备离去之际,事情突然起了变化。只见吴老头的一颗秃脑袋,有若沉重得不胜负荷地逐渐垂了下去,嘴里,情不自禁地喃喃念道:“七丑,八怪……丑……怪……唔,是的,那些家伙……的确……难看得可以……难道……就是他们那几个?”
司徒烈,心中一动。
“大人的酒真好!”他故意大声赞美,显示着他并未注意到老头子的自语:
“大人,你这酒是哪儿买来的?”
吴老头,悚然警觉,他猛然抬起脸,睁着一双其因如豆的老鼠眼,神色变幻不定地朝半边脸埋在酒碗里的司徒烈打量了好半晌,这才点点头,宽心地嘘出一口大气。
“老弟,刚才你说什么?”
“大人的酒,实在太好了。”
“它就是川中的大曲!”吴老头笑笑道:“只不过经老夫改制了一番罢了。”
“谢谢您的酒,大人,施力告辞了。”
“好的,老弟,以后有空,老夫自会着人通知你。”
“随时随刻,恭候大人吩咐。”下车时,司徒烈道:“还有,施力刚才跟大人说的一番话,大人最好别跟我们局主提及。”
“哦?为什么?”
“大人对武林秘闻有兴趣,就像大人嗜好围棋一样,这一点,施力很清楚。”
司徒烈微笑着说道:“我们局主,他对大人可能没有施力这样了解,万一他怀疑到那颗夜明珠就在大人身上……施力只是说,万-……万一我们局主起了疑心,就不免自感责任重大,心情紧张,此后,步步向长白深入,危机重重,一旦忧诸形色,转启别人疑窦,唔,事情就不太妙了。……大人,你说施力虑的可是?”
“是……是的。”吴老头窒息地道:“老弟,谢谢你。”
第二天,车队指向古北口,取道饮马河南岸,经古围场,奔赤峰,赶向喀尔喀。
日出上路,双掌震两川向司徒烈低声笑道:“相公昨天只赢了三盘棋?”
“你怎知道的?”
“早上他叫人送来一百五十两。”
“哦,我倒忘了。”
“银子在我那里,相公什么时候要?”
“就放在局主那里,路上买酒大家喝好了。”
“昨天你们一共下了几盘?”
“六盘。
“你放了一半?”
“是的!”
“对!”双掌震两川高兴地笑道:“老家伙爱钱如命,算盘精得很。除了相公你能在棋盘上敲他几文外,平常时候,简直是一毛不拔。”
司徒烈心中,忽有所触。
于是,他故意恨恨地道:“那个老家伙,可恶之至。”
“为什么?”
“他以为我的出身低微呢!”
“怎么说?”
“他竟向我炫耀他的财富。”
“银子?”
“不是”
“金子?”
“不是。”
“珍珠玛瑙?”
“统统不是!”
“哦?”
“嘿!”
“那是什么东西呢?”
“局主绝对猜不到。”
“有什么?”
“不便说。”
“我们到前面去吧!”
“好的……局主请。
两人各加一鞭,远越车队。古道上,黄尘漠漠,放目所及,杳无人烟。
远离车队之后,双掌震两川的双目中,贪婪之光不断隐现,他偏脸望着司徒烈,发出一种迫不及待,而又强作从容的无声询问。
“那个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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