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故意叹了口气道:“上官某人要早知道这一点,说什么也不会一再坚持到今天,过去这一个多月的苦头,细细的想起来,真是挨得冤枉……”
他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几句话,可谓得体之至。
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就好像说,他原不怎样瞧得起这个龙虎帮,所以当初才抵死不愿合作,可是,他绝没有想到,堂堂华山金龙剑客,以一代掌门人之尊,非但早已加盟该帮,而且在帮中之地位,只是一名黄衣护法,如今他以丐帮一名侯丐的身份,能被任命为副帮主,自然不算辱没了他!
这番话金龙剑客听了固然舒服,花脸阎罗听了,尤其高兴。他心想:“你这位‘八结侯丐’这下大概‘死心塌地’了吧!”
因此,这一顿酒,开始时虽然有点格格不入,但结束时的气氛,却至为融洽。
宴罢,花脸阎罗认为事不宜迟,立即命人备了两匹乘骑,亲自将令狐平和金龙剑客送出谷外。
上路之后,令狐平本想按照预定计划行事,先将身边这位金龙剑客解决,然后飞骑驰赴丐帮总舵,报告这次深入魔穴之经过,一面派人通知华山,一面准备随时应变,但随之一想,又觉不妥。
因为他对这次金龙剑客自甘堕落之动机,始终存有一份怀疑。
如果这位金龙剑客和他也抱的同一目的,他岂不是误杀好人?
所以,这一点,他必须先行加以澄清。
当晚,落栈后,因为气候寒冷,两人喝了一点酒,在就寝之前,令狐平轻描淡写地问道:“盛兄人帮多久了?”
金龙剑客约略计算了一下答道:“去年这个时候,算起来一年多一点。”
令狐平接着又问道:“自盛兄人帮以来我们那位帮主盛兄见过几次?”
金龙剑客抬头道:“一次也没有见过!”
令狐平闻言一呆道:“盛兄不是说笑话?”
金龙剑客道:“这有什么稀奇?总舵之中,没见过我们这位大帮主的黄衣护法多的是!”
令狐平听这位金龙剑客的语气中,隐有不快之意,不禁暗暗心疑。他想他可能没有猜错,这位金龙剑客投入该帮,也许另有一段不可告人之隐衷。
当下哦了一声,注目又问道:“那么,依盛兄看来,我们这位大帮主如此崖岸自高,是因为他有着一副见不得人的面目,还是他以为一名黄衣护法值不得他以帮主之尊推心置腹?”
金龙剑客轻轻一哼,冷笑道:“盛某人从来不曾想过这些问题?”
令狐平大为迷惑道:“然则”
言下之意,是想说:“既是这样,你这位金龙剑客又为什么要以一派掌门人的身份,不惜降贵纡尊,而投入该帮,充当一名黄衣护法呢?”
这种话他虽然不便紧接出口,但他知道对方应该不难懂他的未尽语意,所以他只说出两个字,便没有再说下去。
金龙剑客果然又嘿了一声道:“盛某人之所以看中该帮这名黄衣护法的位置,完全是为了该帮曾对盛某人许下的一句诺言。这项承诺将来如果不能兑现,别说区区一名黄衣护法,就是换了我来当帮主,老实说我盛某人也没有这份胃口!”
令狐平忍不住脱口问道:“该帮对盛兄许下的,是一句什么诺言?”
金龙剑客一字字切齿说道:“三年之内,消灭奇士堡!”
令狐平听了,不期而然,当场一愣。因为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华山掌门人,最后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就他所知,奇士堡与八大门派之间,一向相处得极为和睦,从未有龃龉发生过。
该堡力行不逮之扶助鳏寡孤惩治奸恶凶顽,医疗疑难杂症,以及发扬善人义举等四大济世宗旨,实施以来,成效卓著,亦向为各派所称道。
该堡历年考选奇士,在武林中虽属创举,但论目的则只有一个,就是协助以上四大宗旨之推行。
先后为该堡所录用之四位奇士,尽管人人均有一身不可测的武功,但是,这几位奇士们,平日绝不过问江湖事,除非万不得已,可说甚少与八大门派之弟子发生接触。
八大门派中遇有无法解决之危难,而不得不向奇士堡求援,倒是时有所闻。凡此,只要是该堡能力所及,该堡亦无不慨然应命,一肩承担。
奇士堡与八大门派之间,敢说一句:思或有之,怨则绝无!
如今这位华山掌门人在词色中,竟好像跟奇士堡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宁非咄咄怪事?
令狐平正错愕间,只听金龙剑客嘿然又接下去道:“想我盛某人十八岁行道江湖,二十五岁接掌华山门户,在十多年前的武林中金龙剑客这道门号,可说得上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令狐平不觉点头道:“这倒是这实情,当年北邱的马承武马大侠,二十八岁出任掌门人,武林中一时传为美谈,不意若干年后,盛兄接掌华山,竟又比这位马大侠年轻了好几岁。”
金龙剑客忽然冷笑着抬头问道:“这几年来,你上官尼还有没有再听谁提到我金龙剑客盛文修的名字?”
令狐平一时答不上话来,期期道:“这个……”
金龙剑客嘿了一声道:“今天,无论走到哪里,你听听吧:不是‘奇士堡’,便是‘四奇士’,再不然就是‘浪荡公子’!‘金龙剑客’?嘿嘿!早成为历史陈迹了!”
我的老天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至此,令狐平才算完全明白过来。
这正应了一句口话:三代以下,无不好名。
不过,好名好到金龙剑客这种程度,就不免几近疯狂和幼稚可笑了!
令狐平禁不住暗暗感慨,他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一点才对。那位风云剑舒啸天,已步入垂暮之年,尚不知爱惜羽毛,又何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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