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将欲窒息之际,那人忽将一口热气呵入其口。这热气刚一入体,那小僧顿觉闷胀之感稍减,忙张大嘴巴,任那人将热气呵入其内。如此一来,二人已是此呼彼随,通同一气。愈到后来,两颗心博动愈是一致,渐至脉象相合,气血交融,身同一体的地步。
那小僧气息虽畅,但见那人身浮其上,仍将热流悬河泻水般传来,一丝喜意霎时化做虚无:他这般对我,到底要做甚么?正心惊肉跳时,陡觉涌入腹内的热流一下子分做两股,竟在胸腹间跳脱开来,忽而一股上冲入脑,搅得地转天眩,金星在眼;忽而一股又疾疾下行,弄得双腿软麻,木然若废。到得后来,这两股热流似已变成两只找不到巢穴的小雀,在体内肆意冲撞,种种异状,骇人心胆。
那小僧惊得魂飞天外,怎奈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全没半点主意,霎时间悲从中来,暗暗叫苦道:我这是快死了么?此念刚生,脑后立遭重击,向后便倒,没了知觉
此一番那小僧刚刚醒转,便觉身上有了一种不可言宣的异样,一会儿轻飘飘如堕云雾,一会又沉掂掂如负巨峦。更怪的是周身每一根毛孔中,似都有一丝凉气透入,条条缕缕,无一不缠向心田。他意中惝恍迷离,只道已在冥界,偏这时耳中又听到低沉雄浑的钟声,心道:这钟声听来好生熟悉,倒似寺内钟楼上那口大钟所发,莫非我还活着?
便在这时,只听身旁有人问道:你醒了?听来正是那人的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倦怠虚乏。那小僧喜不自胜,也忘了他诸般古怪举止,大声道:施老伯伯,你还在这儿,你没离开我?欢喜之下,不叫那人施主,反呼起老伯伯来。
那人苦笑道:二十年来我天天在此,还能到哪里去?那小僧奇道:老伯伯为何要在此呆上二十年?那人并不回答,摸了摸他脉博,轻声道:你躺着别动,一会如有不适,我自会帮你。那小僧抓住他双手道:我身子里面确是有些古怪,那是为了甚么?一言甫毕,那人突然甩开他双手,嚷道:你说话时小声些,震得老夫头也要炸开了!
那小僧一怔,咕哝道:我一直便这么说话,可并没大声喊叫。那人将他揽入怀中,笑道:你体内已装了老夫四成功力,只是你不懂收放之法,讲话时自然气冲上焦,声若驴吼。那小僧听得糊涂,正欲缠问,那人又道:也怪老夫一时匆忙,疏导时过于狂猛。唉,若我心脉不断,又哪会用这等连体同息的笨法子传你功力。言说至此,口气一变道:也怪你这小秃驴从中捣乱,不能使其功德圆满!二指倏伸,在那小僧头上打个爆栗。
那小僧无故挨了一下,着实气苦,咕噜滚在一旁,委屈道:我我可没从中捣乱。那人叹了口气道:你这小秃驴无知无识,自不知其中凶险。适才我以阳生阴寂的天壤之气注入你体内,堪堪便要达到阴阳混成的太冲之境,你为何生了必死的念头?那小僧低下头道:你弄得我浑身痛痒,我自是以为快要死了。那人啐了一口道:你可知如此一来,我二人体内真气已立时变为阴长阳没的地壤之气。这地壤之气不死不活,不滋生、不运化,若非老夫见机得快,出手拍你百会、强间两穴,此时不但你变成一堆臭肉,只怕老夫全身经脉也都毁个干净!说罢又气咻咻骂了几句,怒气兀自不消。那小僧平素在寺中被人打骂惯了,坐在一旁,只是怔怔地出神。
那人见他默不作声,也觉过意不去,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适才我行功之时,便觉你体质异与常人,乃上上之资。若假以时日,原不愁龙虎不会,水火不调。走过来轻抚小僧面颊,又道:你先睡上一觉,养养心神。明日一早,我再传你运转之法。
那小僧听他语含关切,心中一热:我在寺中时,值事的僧人总要等我将一干活计做完,才准我去睡。这位老伯伯却催我早早安歇,心肠可比那些僧人强了许多。他自小孤苦无依,从未得过他人些许关怀,此刻只受那人点滴呵护,已是感念由衷,忙依然躺在地上。他一日来连惊带吓,也觉疲惫,工夫不大,便沉沉睡去。
他酣然入睡,梦魂飘飘,也不知到了几时,睡梦中忽觉有水珠溅在脸上,颠倒几下,遂被惊醒。他睁开惺松睡眼,见洞中已不甚黑暗,知外面天光已亮,于是向四下望去,欲看那人是否也已醒来。目光到处,却见那人盘膝坐在身旁,双手忽上忽下,正从许多意想不到的角度曲转伸缩,头上大汗淋漓,模样十分古怪。
他不敢起身,索性仍做假寐之状,眯了双眼,偷偷窥望。只见那人面色苍白,高颧深颐,颇有松鹤之姿。乍一看去,也辨不出多大年纪,此时双目紧闭,眉心深锁,不免露出一丝乖戾之气。那小僧见老者心绪不宁,更加不敢打扰,心想:这个老伯行事古怪,也不知要做甚么?
过了一会,那老者低哼一声,身子忽而委顿,双目缓缓睁开,目中满是灰心、绝望。那小僧忙坐起身来,关切道:老伯伯,你很累么?那老者面带苦涩,望了望他道:你现下体内可有不适?那小僧摇了摇头。老者见他醒来后气色红润,便不多问。
忽听洞口传来脚步声,随听一人叹息道:不想终是害了他性命!罪过,罪过!那老者听了,挑眉冷笑。
少顷,只见由洞口放下一个竹篮,里面装了些馒头、青菜之类素食。那老者取出食物,来人将竹篮提了上去,说道:二十年来,老衲每日见施主枉费心神,空自烦恼。唉,以施主这般资质,如何戡不破其中道理?那老者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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