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么?一男仆将手中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到他手上,说道:这便是神土。奢奉祥疑道:这东西怎生使用?那男仆道:宫里的人都用器具来吸这东西。适才长乐殿的管事说,若有甚么急症,嚼几粒便可。说着将几颗花子一样的东西放到奢奉祥手上。奢奉祥接在手中,犹豫不决。郎中却喜道:这东西想必便是那罂栗的果实。我虽不曾见过,但样子与旁人说的并无二致。从奢奉祥手中取了过来,看了一看,便即轻轻捻碎,和在药碗之中。奢奉祥担心道:此物真的管用?郎中并不答话,又从药袋中取出少许黄色粉沫倒在碗中,加些清水搅了搅,便将碗凑到周四嘴边,慢慢地喂他服下。
奢奉祥见药入周四口中时,他口唇、喉咙竟不稍动,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郎中将药慢慢送入周四口内,又将他扶在自己怀中,一只手顺他脖颈捋向前胸。过了小半个时辰,只听周四轻轻哼了一声,随之又抽搐起来。郎中面露喜色,又在他胃俞、合谷、内关几处下了数针,助他降气止血。过不多时,周四口中流出许多淡黄色粘液,双目慢慢睁开。
奢奉祥见他目中虽无半点神采,但转动时已没了适才那骇人的光芒,喜道:这可是好了么?郎中叹口气道:性命暂或无碍,但日后发作时,恐怕再也离不开这东西了。奢奉祥喜道:只要能保住性命,用多少神土都不打紧。回身对几个男仆道:你们即刻带上银两,往南边再弄些神土来。几个男仆答应着去了。
那郎中将周四扶到榻上,叨念道:听说这东西只能救一时之急,服用多了对人极为有害。但若不用,却又没有别的法子。奢奉祥道:此物既有止疼之效,便先用着。你再想些别的法子去其病根便是。郎中忙乱一夜,汗水浸透全身,闻言勉强点头。
此后数日,周四每日发作几次,但每到发作时,男仆们便取些神土放在器具之中,点着了供他吞吸,因此虽数历险境,终赖这神土止痛续命。
奢奉祥见周四每次吸了神土后,精神都大好于往常,稍稍放下心来,除不断督促郎中开方诊治外,其余时间便都陪周四闲聊。忽一日山下来人报:安长老处战事吃紧。长老派人告知昆明人等,要早做防范,以备不测。奢奉祥多日陪伴周四,诸事都不理会,这时不由得焦急,去周四石室中说了数语,便急急告辞下山。
周四见奢奉祥下山忙于正事,更觉无聊,每日不发作时,也躺在榻上吸神土解闷。那神土之中仿佛有极大的魔力,吸过之后,浑身轻飘飘舒爽已极,便似置身于梦幻之中,精神异常地亢奋。但若一时不吸,却又周身酸胀疼痛,涎泪齐流,难耐无比。
众男仆见周四吸过神土后精神大佳,也乐得让他吸个不停。如此一来二去,未过数日,周四若不吸神土时,便觉一步也懒得挪动,到了与那神土相依为命、同生共死的地步。
这日傍晚时分,周四正倚在榻上闲极无聊,忽见奢奉祥笑着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道:你这些天不来看我,莫非把我忘了?奢奉祥道:那怎么会?只是山下有些事实在脱不开身。小叔叔切莫怪罪。周四道:山下有甚么事?奢奉祥叹了口气道:长老处吃紧,听说在凯里城西中了官军埋伏,吃了大亏,有几个族的酋长也被俘了去。咱这里也不得不早做准备。周四急道:那我大哥、二哥可曾出事?奢奉祥道:我问过军中信使,他说二位叔父都安然无恙,只是安长老却受了箭伤。周四惊道:安大哥怎会受伤?奢奉祥道:万马军中不同别处,难免会有闪失。
周四脸色变了变,又问道:那你在山下都布置甚么?奢奉祥道:昆明城虽有数万兵马,但平日训练无方,加之城周几处险隘都未安排妥当,故此这些日手忙脚乱,不能来陪小叔叔。周四道:你要忙便不用来看我了。只是山下宫殿漂亮的很,你可得多派些人护在周围。奢奉祥苦笑道:宫殿是小,要是各处险隘失守,便有多少人护着永安宫,也是无用。长叹一声,又道:说到山下宫殿,我倒想起一事。近日我在下面布置时,见有不少人在永安宫外徘徊,好像都是些习武之人,三三两两,足有百十来人。小叔叔熟悉武林中事,可知是为了何事?周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难道是要偷甚么东西?奢奉祥道:那倒不是。我看像是在找甚么人。周四心中一跳:莫非这些人是来找我和大哥?忆及泰山上众人持器围住自己的一幕,内心顿生惊怖。
奢奉祥陪周四坐了一会,惦念山下许多军务,不敢久留,起身道:待侄儿忙过这一阵,再来陪小叔叔。拱了拱手,转身去了。
周四见他稍坐便去,心下更觉烦闷,倒在榻上,又吸起神土来。吸了一会,自觉有了些精神,于是来到外洞,与那些仆从、女子饮酒谈笑。众人见他今日竟有兴致出来与大家说笑,忙不迭地为他斟酒挟菜。未过多久,竟将周四灌得酩酊大醉。众人忙扶他回到居室,服侍他躺下。大伙闹了半天,也觉困乏,各自休息去了。
周四躺在床上,正昏沉沉睡得酣透,忽听有人从旁唤他。他只道是在做梦,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朦胧中却觉一只手拽了拽自己衣袖,随听一人低声道:教主醒来。如此连唤几声,周四遂被惊醒,问道:是谁?烛光下只见一个长大的人影,突然跪在自己榻前。周四一惊,起身喝道:你是何人?说话间已看清一人身穿白袍,伏跪于前。
却听那人低声道:教主若不赦属下之罪,属下这便死在您面前。说着居然磕下头去。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