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周四,慨然道:世间女子,多是浅薄轻贱之辈,空仗些浪色浮姿,媚俗于世,何以天下大好男儿,却欲为其剖肝沥胆,毁志妄行?
周四立在亭外,心中一动:莫非他是在说我么?正疑间,却听那人道:如花美人,英雄尚不能弃,况乎余子?话音未落,突然纵出亭来,伸手抓向周四肩头。周四一惊,托住那人手肘,向上轻带。那人立觉脚下无根,直欲摔出,忙飞起右腿,踹向周四前胸。周四挥掌削其足背,蓦地手臂外翻,托住那人来腿。他剑伤初愈,臂上不敢过于使力,向前迈上一步,小腹猛地撞在那人腿上。他一身功力皆聚在腹部,这一撞之力端的了得,直将那人纸鸢般弹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二三丈外。
那人跌落在地,并不爬起,仰天大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扬州陆忆裳,今日可服了你了!说着手舞足蹈,又笑了起来。
周四于那人入亭之际,正坐在一旁歇息,本未看清来人面目,这时听他报出姓名,心中一惊:莫非此人便是当日在泰山上那个陆忆裳么?言念及此,暗叫不好:他前时上泰山,必是为了明王心经。今日他既认出我来,说不得会寻找麻烦。
陆忆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尘土,笑望方笑言道:方兄居然请得此人护驾,确是让人佩服。方笑言初见二人动手,不免心惊,待见二人似是相识,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道:此乃我路遇的兄弟。陆郎认得他?陆忆裳眼望周四,暗暗合计:此子武功强我甚多,我若夺其心经,怕力不能及。他心思转个不停,嘴上却道:泰山一面扬名远,天下谁人不识君。此子乃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也不知有多少人对其刻骨相思呢!方笑言信以为真,愕然道:原来四弟是江湖上的英雄!陆忆裳冷笑道:此子日后重振少林,中兴明教,可是个惊天动地的人物。方笑言当他真心赞誉周四,喜出望外道:陆郎所言不错。周四弟龙行虎步,瞻视不凡,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后必为一方雄主。
陆忆裳闻言心动,凑在方笑言耳边,低声道:兄长精通易理,莫非此子果有些贵相?方笑言也放低声音道:不瞒陆郎,周四弟乃王者之表,实是贵不可言!陆忆裳哦了一声,追问道:兄长如何与他结识?方笑言微微一笑,将如何在道旁救了周四及周四为情所苦等事说了与他。
陆忆裳听罢,眼珠转了几转,暗自思忖:我欲得其心经,已是不能。此子与少林、明教皆有极深的渊源,加之命主大贵,说不得日后会有一番大作为。他此时落魄江湖,我若诚心结纳,他必感激不尽。日后他有所建树,我也可借此旧情在江湖上扬眉吐气。想到这里,满脸含笑道:多情至此,我爱其诚!走到周四面前,揶揄道:'何等婵娟,令贤弟回肠至此?小兄不才,愿指迷津。
周四见他二人私语,本自狐疑,不想陆忆裳含笑上前,竟说出这番话来,虽感意外,也不由勾起了心酸之事,仰头望天,目中渐渐湿润。陆忆裳见状,故意讥讽道:雁影分飞,芳心无意,唯余悲怆乎?周四闻言,想到自己实如孤雁飘落天涯,此生再不会与那女子相见,泪水霎时涌了出来。
陆忆裳见他悲伤至此,感叹道:我爱其诚,我怜其苦,我笑其愚,我责其行。叹罢又冲方笑言笑道:此子今日之状,较兄十年前若何?方笑言道:我十年前只是荒唐,周四弟此即却是迷失。荒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迷心乱性。
陆忆裳忍俊不住,捧腹笑道:方兄一语,将世间浪子尽皆开脱,却将无数情种一笔抹杀了。方笑言叹道:世之浪子,初皆情种,只是情到深处,反不了了之。陆忆裳嘿嘿笑道:只道独我一人玩世不恭,不想方兄也如此戏谑红尘。方笑言黯然道:红紫乱朱,人心不古。方某又何必矫情孤高?
陆忆裳眼珠一转,道:兄既看破世情,何不随我去琪瑶楼消遣一番?听说此楼新来一女,丰华绝代,颇有慧心。兄乃一代才子,必能动其芳魂。那时你二人采兰赠芍,互表情愫,岂不成一时佳话?方笑言道:一时之欢,不求也罢。陆忆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兄若随我去琪瑶楼,我便有法点醒此子。方笑言一呆,随即喜道:我怎忘了陆郎乃此中圣手,诲人有方。
陆忆裳狡黠一笑,又走到周四身旁道:贤弟若随我去,便知世之女子,皆不足以托付深情。说着扶周四跳上坐骑,自己也翻身上马。一行人打马扬尘,径奔扬州城而来。
扬州本是四方游客聚集之地,城门前更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众人打马入城,并无人盘问。方笑言回想潼关森严景象,感慨道:淮左名都,真个是玉漏无催,金吾不禁!催马赶上陆忆裳,与之并辔而行。
周四随在二人马后穿街走巷,眼见三街六市车马不断,人声杂沓,语笑喧阗,家家户户门前,都早早挂上了彩灯,一时宽街大巷亮如白昼,楚馆秦楼美似仙宫,端的是人间富贵之乡,销金蚀玉极处,暗暗惊叹道:我去过不少地方,却没一处能及这里!不住地左顾右盼,片刻之间,便已目不暇接。
一行人转了半天,来到一条宽街上。方笑言见街两旁都是烟月牌,不禁莞尔。陆忆裳挥鞭指点前面一座高楼道:此便是琪瑶楼。楼分三层,高达数丈,居上饮酒赏月,别有一番韵味。我付白银千两,方将二楼包下。说着引众人来到楼前。方笑言见楼门前高悬两面牌,牌上各写七个大字,写道:天下三分明月夜,两分无赖是扬州。点头赞道:倒也不俗。
众人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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