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色,丑老人却敲敲烟灰,缓缓又接道:“老夫七十七,你呢?满三十了吗?如果满了,那就比老夫最小的孙子只差二三岁!”
金鱼眼那人气为之结,闷吼道:“老子乃何许人,你这老东西认清了没有?”
丑老人捻着山羊胡子笑道:“老夫十年前在鲁西救过一个浑小于一命,那小子自称‘镇鲁西’,还说是什么西‘长拳’的嫡裔传人,阁下该与那小于没有什么关系吧?”
金鱼眼那人骇然脱口道:“当年救家师的,就是,就是……”
忽然认出对方身份,不禁舌尖打结,额汗如豆,像要拔腿逃跑,也侮要爬下地求饶,一副可怜可恼的神情。
丑老人叹道:“华山派这小子一阵精彩表演,硬给你浑蛋闹掉了!”
单剑飞一惊,讶忖道:“华山门下?”急急移目台上,台上,黄衣青年果然已将一套剑使完,这时正将那支长剑放回首婢木盘中。
十二金钗最后一名,“醉卿”芙蓉姬向正座上左花相头一点道:“合格,应录甲榜。”
台后花令随即扬声道:“入选之‘花奴’,为示兼擅文事,请即朗诵有关君山或洞庭之诗词,词不得少于一折,诗不得少于绝句两句,不能亦不勉强,可向左右花相致揖退人后台。”
黄花青年意气飞扬,面向台下朗吟道:“‘曾游方外见麻姑,说道君山此本无;原是昆仑山上石,天风吹落洞庭湖!”
吟毕,返身向中座之左右花相一揖,飘然进去后台。
丑老人叹道:“华山:龙吟剑’虽然死得不值,但能调教出这么一个几乎不比‘五剑’那五个师叔差劲的徒弟,也亏他的了。”
单剑飞听呆了。黄衣青年竟是华山掌门人“龙吟剑”的徒弟?世上会有这等禽兽不如的冷血人物?师父头颅尚温,居然竟为女色之追逐而忝然事仇,甘遗骂名于百世?
单剑飞由愤怒而转入深沉的悲哀;今日武林,成何世界?这是谁造成的?谁还在鼓励这股污流,欣见其泛滥?
他忍不住再朝那位丑老人望去,此老之年龄、阅历、语气,以及有着那么一位身具骇人功力的老伴,在武林中当属前辈异人,然而,瞧他这样子,显然是个老不正经,尤其刚才他对一死一活,华山师徒二人的评语,弄不清他究竟是褒是贬?他到底是正是邪?
这时,第二名上台了,竟是小叫化舒意,单剑飞不意这小子这么滑溜,刚刚还在身后,一下子居然抢去众人之前,由此可见这小子也颇有两下子的了。
小叫化上台没有戴凉帽,青衫合身,手脸干净,眉是眉,眼是眼,看上去相当英秀,但他望也不望五婢盘中剑,双手一抱拳,然后嘻笑着,一派孩子气地打出一套掌法。
“这小子打的‘醉仙掌’?”
“大概是丐帮弟子吧?”
“可能是。可是,这就怪了,‘风雷叟’那个老叫化头儿,人如其名,脾性之烈,无以复加,丐帮这小于怎会有这个胆子的呢?”
“嘻嘻……这个……你哥子也是过来人……十五六,气血方刚,再说……一旦进入圣宫,十个风雷叟又待如何?”
在一片窃窃私议中,小叫化一趟掌法打完。火候虽嫌不足,但行招走式却是灵活异常,势子一收,电博得不少彩声。
彩声停歇,“殊卿”瑞香姬转向主试席颔首道:“合格,应录乙榜。”
后台尚未传出花令的吩咐,小叫化眼珠骨溜溜一阵滚转,嘴唇翕动着,好像生怕到口的话再不说出来可能会忘了似的,腰干一挺,朗朗唱道:“:湖光春色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棚中有人喊了一声:“要得,格老子的!”
台上十二金钗也有数名点头表示赞许,小叫化如获大赦般,连向左右花相作揖也给忘了,身躯一转,急急朝台后奔去。棚中众人见了,哈哈大笑。台-上左右花相眼角互瞥,似乎也觉有趣。
就这样,一个时辰不到,已有二三十个人顺利通过人录,其中有能文的,也有不能的;武功成就,亦复参差不齐。
不过,这二三十人年纪都很轻,仪表大致也都不错;看到录取标准这般宽松,接着上台的可就踊跃了。
有一件事,颇令单剑飞欣慰,就是除了第一个上台的那名黄衣华山弟子以外,再未出现五剑派门下。
又半个时辰过去,又有二十余名上榜。
这时在台上应试的,是一个一身白衣,操山西口音的青年汉子,手上使的,则是一对判官笔。直到此人演完收住势子,单剑飞方才看清,此君不是他人,正是“太原三荚”中的那位“老人”:“白面书生”吴之尤!
白面书生双笔一合,面转台下,想了想,朗声吟诵道:“‘当时避世乾坤窄,此地安家日月长;草色几经坛杏改,浪花犹带洞庭香’!”
白面书生吟毕,面呈得色,向左右花相作完揖,移步便想进去后台。
台后花令突然含笑喝止道:“且慢!”
白脸书生脸一抬。台后传出花令的轻笑道:“这位新选‘花隶’如何称呼?”
白面书生转疑为喜,心花怒放,心想殊遇来啦,这么多入选者,谁都没有当场报名,自己这次例外,不是遭到青眼垂眯还有什么呢?于是,强抑着一股喜悦,端正身躯朗答道:
“吴之尤!
梁山军师吴用的吴,之乎者也的之,尤……尤……就是……就是“无耻之尤’的‘尤’。”
台上台下,哄然大笑。
白面书生一时情急脱口,要收回已然不及,这时羞恼交集下,忽又大声道:“小町外号:白面书生’,是‘太原三英’老大!”
台后花令笑道:“谁问你这些了?”
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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