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勇,或可侥幸脱围,再不济也可拼倒个把,总比束手待毙强。
不过,他想着却没有付诸行动,一因为此行之灾难重重,早在意料之中,怕危险就不该来,既然来了就应等到最后,轻易出手实属不智。
阁楼上,应了一声:“谨领法谕。”
接着,一条玄黄身形,凌空疾射而下。
飞下阁楼的这位黄衣冷必威,虽在大白天里,依然于脸上蒙着一幅与外衣同色的玄黄纱巾。这位五鹰之首的黄鹰内堂香主,从外形上看去除了一双眼神更具采华外,其他方面,亦无显著的特异之处。
青、蓝、紫、红四鹰,这时一致俯身,目光低垂,必恭必敬轻轻地喊了一声:“大哥好。”
黄衣冷必威仅“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点一下,便在葛品扬身旁,转身面向阁楼。
虽说长幼有序,但是五鹰身份究属是平行的,那么,另外四鹰为什么独对这位黄鹰如此卑顺?这位黄鹰又凭什么这般大刺刺的自尊自贵?葛品扬对此,心中纳罕不已。
这时,阁楼上,老妇人继续说道:“武儿、光儿、辉儿和照儿,你们四个,最近哪一个比较空闲呢?”
红衣冷必照抢着回答道:“照儿的护法堂最近没有什么差使。”
葛品扬心想:这厮敢情又想出去鬼混了。
想着,不禁升起一丝希望:也许这厮只顾玩,不会真的去打听,但愿他玩昏了头,敷衍塞责一下就好了。
黄衣冷必威侧过脸来,一双精目在冷必照身上扫了扫,轻轻一哼,转过脸去,正想说什么,阁楼上老妇人唔了一声道:“这方面倒是你行,好的,照儿,就由你去,早去早回来。”
黄衣冷必威见太上帮主已作决定,便忍住没有开口。
红衣冷必照躬身道:“最多半个月……”声浪中透着一股禁遏不住的喜悦,不待语毕,脚下已动了,月字出口,人已飞出院外。
老妇人似甚慰藉地轻轻一叹道:“这孩子就是这种毛躁性子,谈勤快,倒是数他第一。”
葛品扬止不住暗叹道:知人也,难矣。
同时,他明白了青、蓝、紫三鹰一路上之所以对红鹰一再容忍的原因,原来红衣冷必照颇获这位太上帮主的欢心,连黄衣首鹰都存着顾忌,青、蓝、紫三鹰自是更不必说了。
这时,阁楼上老妇人忽然深深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了,老身有点累,你们都去吧。”
声音愈到后来愈微弱,有如大病初愈,全不似矫情做作。葛品扬一面随众趋退,心中却不禁大为诧异:这位身居五凤太上帮主的老妇人究竟是谁呢?她以十数年的光阴造就出五凤、五鹰这批杰出人才,能聘得数十年前武林中谈虎色变的天山胖瘦双鹰为太上护法,能令那位颇具绝俗身手的白发丑妇司阍,那么她自己在武林中身份地位之尊崇,应可想见;可是,细数近几十年来的武林女杰,却没有一个相像……尤其她最后说那几句话时,中气突然衰竭,似有着什么不治隐疾。以这么一名老妇人,竟能统驭着这么一个声势惊人、实力雄厚的大帮派,岂非咄咄怪事?
王屋,凤仪峰,五凤帮总舵,建筑的形式,是非常奇突的。
曾经举行过开帮大典的凤仪大厅,在全舵构筑的分布形势上,仅似一座屏风,一座牌楼。在厅后,另有十座院落,里五外五,俯瞰,有如两朵重叠的梅花。
里五院,为五风所居,外五院,则由内、外、巡、执、护五堂所分占。
现在,葛品扬便住在外五院西南的一座院落中,这儿是黄鹰内堂。
在这儿,他过着一种奇异的生活,从面前走过的,人人一身玄黄,但是,像蚂蚁一样,来来去去,彼此不交一言,甚至连蚂蚁相遇时那种碰头式的招呼也都没有。
人人严肃,人人忙碌,却不知在忙些什么。
葛品扬吃着精美的饮食,无法下咽,睡舒适的床,无法安眠,房中书籍满橱,也一字看不进去。牢中囚犯,等待的是期满开释,而他,同样失去自由,等待着的,却多半是死刑的宣判。
寄望红衣冷必照荒唐怠事,毕竟是不可靠的,实在他是凭着一股勇气,准备接受一切可怕的命运,但是,像这样计时计刻的等待,却实在难以忍受。
假如他现在想走,应该不成问题,因为他住的这间书房,门户开敞,不加锁,不设卫,要进出,完全自如,可是,他明白再笨的人,也不会这样做。
这儿,一片玄黄世界,只他一人穿着褐色衣服,动一动,便如在白纸上划着黑线。黄衣冷必威自五天前将他送来这里后,即未再见过,这种完全放任,应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位首座对总舵的严密警戒深具信心。
彷徨而不安的五天过去了。第六天清晨,凤仪大厅方面,突然传来五响鼓声,葛品扬放下手中一本《韩非子》,正在猜疑不定之际,书房门口黄影一闪,面覆黄纱的黄衣冷必威突然进入室中。
葛品扬心神一紧,以为事发,不期然真气晴提,准备应变。
黄衣冷必威手一扬,抛来一团东西,冷冷说道:“快换上,随我出去,暂时冒充一下我们五弟。”
葛品扬接住一看,原来是一袭红衣和一幅红衣面罩。
当下点一下头,想也不想,即将褐衣脱下,换上红衣,并将红纱齐额罩起,黄衣冷必威颔首:“好,跟我来。”
出门,来到前院,青、蓝、紫三鹰已齐集在一处等候,这时,青、蓝、紫三鹰目注葛品扬,望着,均不禁点了点头。
紫衣冷必辉轻轻说道:“真像五弟。”
蓝衣冷必光道:“最怪的,莫过眼神似乎还比五弟清湛些。”
黄衣冷必威手一挥,止住两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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