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来道:“赏月,五香主会相信么?”
葛品扬一呆道:“赏月?”
他接着似有所悟,笑了笑道:“当然相信,不过,节候与环境却不甚相宜,大姐出来时黄凤帮主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不会有什么吗?”
黄衣首婢扬起眼角,淡淡说道:“如果为了一件比受呵责更严重的事,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葛品扬期期地摸索着笑道:“是的,我也这样想,大姐此来,一定是为着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然大姐也不会这样做了。”
黄衣婢忽然转过脸来望着他道:“知道吗?为了向您道歉!”
葛品扬有点迷惑道:“向我道歉?”
黄衣婢引开眼光道:“是的,为了那夜的事。那夜,我应该出手,但我没有,不过,得请你原谅,那夜月色实在太坏了,我先没有看清楚,等我闻声赶出,看清是怎么回事时,那老鬼已挟着你越墙而去了……”
葛品扬忙说道:“哪里,哪里,这哪能怪你?”
黄衣婢垂目低低说道:“我总觉得……”
葛品扬接口慨然说道:“大姐说哪里话,那夜,月色那么差,而大姐出来时,那老鬼已跃登院墙,我穴道虽已被点,神志却还清楚。老实说,大姐即使抢救也是徒然,别说追不上,就是追得上,大姐也不一定是那老鬼的对手。”
黄衣婢似甚满意地点点头,葛品扬想不到黄衣婢约他来此竟是为了此事,当下急于摆脱纠缠,乃笑了一下道:“已经不早了,大姐如无别事,还是请回吧。”
黄衣婢抬起脸来道:“还有一件事。”
葛品扬有些不安道:“什么事?大姐但说无妨。”
黄衣婢闭引印脸道:“请五香主下手。”
葛品扬愕然道:“下谁的手?”
黄衣婢一字一字地道:“下婢子的手。这是五香主目前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一劳永逸的最佳手法了。”
葛品扬一声“啊”,霍地退出四五步。黄衣婢仰脸闭目如故,亭亭静立着,对葛品扬的惊惶失态,浑若不见。
聪明人一点就透,什么事已经发生,已用不着再多作解释了。
黄衣婢此刻这种不设防的神态,也许是天生傲性使然,也许是表示对自己一身武功的自信,不过,葛品扬知道,以自己日下之成就,假如真依了对方的提示做去,要达到“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目的,实在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他会那样做吗?当然不会!
生命诚可贵,但如必须以卑鄙的手段维持,那就生不如死了。
玉不琢,不成器。几经风浪颠波,几经苦难折磨后的葛品扬,武功高了,襟怀宽了,智慧也像经过一再拂拭的宝镜般益发明亮起来。
所以,他仅经过刹那的错愕,便回复到先前的镇定。
在这刹那间,他为自己提出问题,再加解答:黄衣婢真的知道了什么吗?也许,也许只是基于疑心的一种想象。
如果真已知道,何以不告密,反约自己来此?不知道,而这样做,则属冒险探试。
属于前者,一定是另有原因,自己若蓦然出手,是鲁莽。属于后者,自己若是出手,简直就是上当了。
所以,他告诉自己,至少得先将情况判明了再说。
“真是一语惊人!”他故意摇头苦笑,跨前一步道:“我佩服你,大姐,对潼关那次口角的冒犯,大姐算是成功地完成一次报复了。”
黄衣婢缓缓转正脸来道:“值得佩服的,倒是阁下这份出奇的镇定。”
葛品扬以打趣语气接口笑道:“是吗?那就该归功大姐的话说得不够明白了!”
黄衣婢侧目冷笑道:“不怕煞风景?”
葛品扬点点头笑道:“偶尔煞之,亦无不可。”
黄衣婢再度仰脸,讽刺地道:“婢子这几天,一直自问:‘是我花了眼,还是怎么了呢?’好!佩服你五香主真会模拟着说话:“那夜……月色实在太坏……穴道虽被点中,心头却很清楚……你出现,白老儿已飞身上墙,要追也不一定追得及……嘿嘿,哈哈哈!”
“什么地方不对?”
“记得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么?”
“年前,不是吗?”
“正月初一到腊月三十都是年前,假如记得清楚,请说详细点。”
“年前十一月不是吗?”
“是的,十一月,但请记取一个月有三十天之多。”
“十一月中旬,这样够了吗?”
“还不够。”
“不是十五,就是十六。”
“够了!”
“哦?”
“那天没有下雨?”
“没有。”
“云很重?”
“并不。”
“唔,那么那夜月色坏就是坏得有点奇怪了!”
“噢!”。怎么样?”
“看来我是弄错了。”
“是的,五香主,您大概弄错了,事实上,那夜月色并不坏,不过,仅就这一点而言,它并不是不能原谅的。”
“谢谢大姐,那夜我心里实在乱得很。”
“但你最大的错误是你不该说:‘穴道虽然被点,心头却很清楚。’”
“事实如此呀!”
“假如你真的清楚,你该这样说:你出现,白老儿狠狠瞪了你一眼,这才挟起我飞身上墙而去而不该说:你出现,白老儿已飞身上墙。”
“原来大姐早出来了,我倒没有注意。”
“这就对了。”
“所以,大姐不能指它为有心之错。”
“你以为我说对,是指什么?”
“哦?指,指什么?”
“指你说没有留意,白老儿那一指五香主应招倒地,依我看,应该是知觉尽失,要不然难道是五香主故意双目紧闭?抑或是被白老儿挟起来,方睁眼看到婢子现身而出的么?”
“咳……咳……我当时的确昏了一下。”
“以致到了墙头上方看到婢子?”
“咳……咳……怕是这样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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