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什么?伤风了?这样吱呀咳的,即不够称炉火纯青啦!”
“大姐真会取笑。”
“是的,很可笑,婢子当时非常怀疑;咱们五香主难道会缩骨玄功不成?要不然今夜身材怎么看上去似乎稍稍瘦小了一点呢?”
“月夜下,匆匆一瞥怎能做准?”
“是的,婢子本怀疑:怕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咱们五香主吧?就因为不敢以一瞥来作准,所以婢子始终不敢相信这种怀疑是事实。”
“当然不是事实!”
“而现在,婢子不但明白那是事实,且进一步得悉那名替身是谁?”
“大姐又说笑话了。”
“是的,本来像笑话,但如今已不甚可笑了。那天,自五香主您去后不久,婢子就发现栈中那名不知何时来的英俊小子有点可疑,现在,经五香主昨日在太上帮主面前一提,婢子这才恍然,原来那英俊小子叫什么黑白小圣手。”
“唉唉!”
“现在觉得煞风景了吧?”
黄衣婢说着,突然轻笑了起来。这一笑,如春风融冻,在黄衣婢脸上,这种发自内心的欢笑,尚属首次看到,因此,看上去也就令人感到益发明媚而动人。
葛品扬知道已无可掩瞒,呆了片刻,突然注目庄容道:“大姐如今有什么打算?”
黄衣婢缓缓收敛笑容,移开视线道:“想先知道阁下真正身份。”
“葛品扬。”
“葛品扬?”
“天龙第三徒!”
黄衣婢一呆,失声道:“你,你这么大胆?是,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犯不着。”
“是呀!”
“同时假的今天也不会有勇气仍然站在这里。”
“你,你?”
“现在再请问大姐有什么打算?”
黄衣婢低头拈起丝绦,十指不住揉绞着,内心似乎起了挣扎,挣扎中充满极端的矛盾、不安和痛苦。
良久,良久,方眼望地上低低说道:“说了……你……会不会听我的?”
“我可以想象到大姐的一片美意,但仅这样,小弟尚不敢先期承诺。”
“你该走。”
“为什么?”
黄衣婢突然抬起脸来道:“你知不知道后天为你举行的大典是何意义?”
“不知道?”
“想不想知道?”
“想知道。”
黄衣婢唇角牵动,数度欲言又止,最后,忽然颤声道:“走吧,现在,马上,别因知道了这事的内容再走,那对你,对,对,对婢子心目中完美的人,都是不好的……”
“处死?”
“不是!”
不死命就在,留得一命在,何事不可为?
葛品扬心一定,从容说道:“大姐心意,小弟谢领。但大姐应该知道,我葛品扬系天龙门下,混入五凤帮,非无事而来,在我葛品扬没有到须要离去的时候,纵发生什么小枝节,我是不加考虑的。现在小弟只想大姐说一句话……”
黄衣婢怨怨地瞥了他一眼道:“婢子知同于不知,虽死不渝,以后的,随你!”
语毕,眼圈一红,突然擦肩而过,往崖下飞身纵去。葛品扬怔怔地目送对方身形在迷-夜色下逐渐消失。好半晌,方深深吐出一口气,心情微乱地也走向崖下。
黄衣婢有如一支春雪覆盖下的冬笋,其清新、脱俗、脆洁的情感,掩蒙着一层厚厚的寒笋。这种情感是突发的、刚烈的、不可更改的,也是无法处理的。
葛品扬一步一步往崖下走来,很慢也很轻,紊乱的思维已带走了他一身的力气。武功可凭之了结恩怨,却永远也不能帮助一名武人排解情感方面的纷扰,这种俗人的苦恼,一旦发生在武人身上,结果并无两样。
葛品扬走着、走着,突为一阵低声的争执所吸引。
脚下是一道溪涧,过去是一道高埠,再过去,便是通往两院的山路,而这时,人声便是响在埠前的山路上。
“你去哪儿了?”
“赏月。”
“赏月?”
“今夜月色很好。”
“这么晚?”
“多晚?”
“穿着睡衣?”
“不行么?”
“唉,小黄,你,你近来怎么一下子变得这样?”
“以前又怎么样?”
“你该知道的,我,我除了你,在帮中,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的,而你,我不懂,我,我实在不懂……”
葛品扬足尖一点,悄悄地斜斜掠至丈许外一块巨石之后。
他已听出,那男的正是青鹰冷必武。
“什么不懂?”
“不懂……你……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冷淡。”
“我对谁有过两样?”
“对我应该不同啊。”
“因为你是青鹰二香主?”
“唉,小黄,你怎么这样说话?”
“应该如何说?”
“唉,小黄,你不是不知道,为了你,我,我牺牲多大。”
“牺牲什么?”
“大哥得授一元指,新来的五弟也快要获授一元指了,我青鹰冷必武为什么到今天还未得到呢?”
“婢子也很奇怪呢。”
“唉,小黄,你要这样说,我就无话可说了。”
“那么,再见。”
语音了,“咻”的一声轻响,黄衣婢似已随一声再见脱身而去。
山路上静了片刻,然后,一声深长的叹息,再接着又是“咻”的一声轻响,青鹰冷必武也跟着纵身而去了。
葛品扬完全迷惑了:后天的大典,原来是为了传我一元指?这不是坏事呀,黄衣婢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恳切地敦促我离开呢?
正月初五王凤帮将为葛品扬举行某项大典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过去的这两天,葛品扬一直为青鹰与黄衣婢那段对白煞费推敲。从青鹰口中,他知道,大典大概是为了传他一元指,可是,青鹰为什么又说他自己早该获得而有意不去获得是为了黄衣婢所作的牺牲呢?
修习了一元指,有什么不好?
武林有史以来,武学最高秘笈是《一元经》,四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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