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到强敌在迩,兵临城下,情势之险恶,不寒而栗,忧心如捣,难以自解,生平初次感到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打破这个难关?
他当然知道老友夫妇之无法妥协皆因意气之下各不相让,谁也不肯退一步想,事情偏偏出在刚烈自负、爱惜羽毛的蓝公烈和心高气傲、固执好强的冷心韵身上,自然针尖碰麦芒,铜头撞铁板了。
为今之计,如何收拾几乎已不可收拾的残局?
还有化解的希望吗?
应当如何着手?
蓝公烈余怒难消,不但不好再措辞劝解,甚至弄巧成拙,反而又变成了火上加油。
那么,在此情形下,如何应付九子魔母?
如何应付西域异教蕃僧?
假定魔母与蕃僧联手,更该怎么办?
他心乱如麻,三十六算皆是败着,敌强我弱,双方实力悬殊,胜败之数,已不必劳借龟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忖道: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豁出去,拼得一个是一个!
倏地他又想到了胖瘦双魔一个失去左耳、一个失去右耳的事。
能使二魔毁羽,断耳示辱,当今之世,同辈之中,无人做得到,以二魔之功力,自己也最多能保持不败,还是一对一,同时,天龙老人以及能与二魔周旋三百招的,都在眼前,那么除了巫山天风老人之外,再无余子了。
他还不知天风老人已死,等于间接死在天山双魔之手呢!
暮色迷蒙中,夜幕缓缓垂下,一行人的心情,也像暮色一样阴沉、郁暗、惨淡、迷茫。
走在前面的天龙老人突然低喝一声:“是谁?”
只听十多丈外一片疏林中传出吃力的声音:“是天龙前辈?晚辈赵冠!”
一行人快步进入疏林。
只见小圣手赵冠一身衣衫破碎,血迹斑驳,虽经易容化装,像个中年商人,只是面色青黄,显然失血过多,或身受内伤甚重,真是狼狈不堪。
他大约在林中跃坐调息,或因力尽筋疲在林中歇脚,刚吃力地挣扎起来,要向天龙老人等行礼。
天龙老人蔼然道:“不必,坐着好了!”
一手按在赵冠肩上,取出灵丹,递给赵冠。
赵冠服下丹药,定定神,缓过一口气来,苦笑道:“晚辈无能,虽在北邙古墓中把丐帮失手的十一位弟兄放出,却因贪功行险,跟踪蕃僧,吃了大亏,侥幸脱身,正要上王屋报告!”
四海神乞以下,四大长老和七位分舵舵主都动容相顾。神乞恻然致谢道:“辛苦了,赵少侠援手之德,本帮一致铭感,不知令师……”
赵冠吸了一口气,道:“见到了,就在三个时辰之前。说也惭愧,家师和品扬兄以及罗集兄,竟是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白发老婆子一行同在一处。以晚辈看来,恐怕是受人挟制了!”
天龙老人等都讶然相视。
天龙老人沉声道:“赵贤契可以慢慢地说,大家也都坐下来。”
一手挽着赵冠,席地坐下。
赵冠想了一下,整理思绪,道:“晚辈原是和罗集兄一路,由长安跟踪蕃僧和三煞到洛阳。蕃僧藏身在上清宫阁楼上;三煞先住在白马寺,后迁至西大街转角处的朝阳居。我和罗集兄夜探朝阳居,才知丐帮弟兄被囚禁在北邙古墓里。罗集兄不慎失手,我逃到北邙救人,赶回洛阳,得悉家师和品扬兄刚走了,天龙前辈已上王屋,在大街上发现两个化装蕃僧,一路盯梢,只听到几句话,他们的法王已经由长安来洛阳,准备先攻王屋。晚辈不禁回头,被蕃僧警觉,打了晚辈一记重手。三个时辰前,在三十里外一处林中小歇,看到家师和女人一行,进入岗下人家,大约是去打尖进食。晚辈不敢露面,直奔王屋方向……”
大家听到这里,已经了解了情况。
天龙老人按了赵冠脉象,再看面色,亲手为赵冠解开破碎的前襟,一看伤处,左胸上赫然一个淡青色的掌印,中间已成暗紫色。
如果移右三寸,正当心口要穴的话,不堪设想!
天龙老人双眉紧蹙,沉声道:“空手道!还好,只着了三分实,已够受了!赵贤契躺下来,待老夫为你行开淤血。”
猛抬头,一阵衣带飘风声息入耳!接着一声劲咳:“冠儿怎么样了?好不争气!”
大家一听是龙门棋士古今同的声音,俱都心神一振。
弄月老人叫道:“古老儿,你保住了老命,看我们……”
龙门棋士现身入林,冷笑道:“大家虽不把大国手放在眼中,咳,的确,棋高一着,缚手缚脚,不过仍被我借‘尿遁’脱了身,一身大汗。你们,咳咳,冠儿怎么啦?”
天龙老人正在凝聚功力为赵冠打通经脉气血,无法开口。
赵冠伤处气血行动,痛苦无比,满头汗水,连“师父”也叫不出。
龙门棋士沉着脸,皱着眉,目光盯着爱徒,叹了一口气,向弄月老人道:“你们如何了?看来,大国手要准备封棋了,实在不是人家对手。”
弄月老人已洞若观火,知道龙门棋士为何会自灭威风,说出这种泄气的话来,他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苦笑。
他想到此行落到如此结局,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门棋士何等人,他眼里不揉沙子,深深地看了弄月老人和四海神乞等一眼。
最后,目光停注在行功正急的天龙老人面上,哼道:“请教天龙堡主,可是吃瘪在老婆子手上了?活该!以后就是女人的天下了,公鸡叫不响,任由母鸡司晨罢!”
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心开玩笑?
只有弄月老人深深体会到龙门棋士心情之沉重、感慨!
不错,老友夫妇不好好同心联手合力对付外侮,反而自行阋墙内哄,怎不令人灰心?
现在,谁能应付白发魔母?
魔母所至,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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