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转身奔向骑楼。
骑楼高约四丈,共分四层,长宽却不过两丈多点,楼上梁歪栋斜,瓦碎砖裂,摇摇欲倒,是一座破楼,是一座危楼,更是一座秘楼!
楼上的窗扉紧闭着,晚风吹过,兀自吱吱作响,偶而还会落下一两片破砖碎瓦。
一切显得是那么萧瑟,惨淡!再配上四层楼上的那双神秘的眼睛,萧瑟、惨淡之外,又蒙上一层阴森、恐怖的阴影!
自从陆正平举步走过来,骑楼上的眸光已从远处收回,投在他的身上,一眨也不眨。
陆正平不知这些,紧走几步,已至楼脚下,抬头一望,心说:
“居高临下,在楼上观看这衣冠冢前较技,最是便利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一定在上面!”
举步走至门前,见房门已倒,蛛丝横封,里面霉臭之气冲鼻欲呕,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到,但闻阴风呼呼,寒意袭人!
忽觉得身后衣袂飘拂,猛回头,武当、青城两派留此监视他的四个人,两人奔向衣冠冢前报警,另两个紧跟在身后丈许处,一步一趋,既不敢走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怕人家溜了。
陆正平急于寻找恩师,也没理会这些,一侧身,进入楼内。
楼内一片漆黑,伸手五指不辩,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五步,忽然又倒退三尺!
因为他发现地上鬼火处处,蓝焰汪汪,跳来跳去,阴风一掠之下,更是忽东忽西,时隐时现,饶是绿林豪客,江湖枭雄处此,也不免要胆战心寒,拔腿而逃,陆正平胆子不小,后退三步终于硬着头皮站住了。
怔立半晌,渐可分辨面前景物,见地上零零散散的摆着七八个骷髅,和一堆堆的白骨,上面磷火闪烁,乍见之下恍如鬼火一般。
他蹲下来,凝神扫视一遍,目力所及之处什么也没有。
低声喊了几声:
“师父,师父!”
也无任何反应。
正感迷惑间,偶然瞥见地上有似是足印的痕迹,接踵向前走了五六步,壁脚下现出一架腐朽欲倒的楼梯,心想:
“师父大概是上楼去了,楼上看得更清楚嘛。”
心转意动,立时举步登梯而上。
登上二层楼,定定神,扬目四望,空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凝神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发觉墙上地下,乃至楼梯上,以及其他所有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写着很多字迹。
字虽然多得无法统计,但仔细辨认之下,却仅仅是两个字,那是:
恨!无法数计的恨字!
爱!无法数计的爱字!
对爱,他感到陌生,虽说师父曾经全心全意的爱过他,可是,现在他已被逐出九华门墙,什么都完了!
对恨,却和它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深深的了解“恨”字的意义所在,他恨满心头,恨这个世界,恨一切的一切!
不知留字之人的身世遭遇如何,但冥冥中总觉得,自己单单生活在“恨”的天地里已够凄苦悲凉,这个人在“爱”
与“恨”的夹缝中讨生活,想必倍加辛酸。
陆正平心中暗忖:
“此人爱恨交织,遭遇很可能比我还要凄惨,如有缘一见,真想和他抱头同声一哭,以消心头怨气!”
既而一想,此人是男是女,以及究竟下落何方,自己都不知道,未免想得太傻太多!
当下傻笑一下,暗暗自语道:
“我别关心这些闲事吧,此时寻找师父要紧!”
然而,九华一叟林松涛在哪里呢?
他茫然了,二层楼上根本没有一个人。
“哎!”楼上响起一声叹息。
咦!这叹息声好熟悉,可能是师父吧?
过份的惊喜,使他无暇分辨究竟是师父?还是别人?一瞥靠窗边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兴冲冲地登梯就上。
登上一半楼梯,偶而扬目向窗外一望,不禁骇了一大跳,只见武当派掌门人无尘道长,青城派掌门人通玄羽士马宏达,率门下高手数十人,以及其他与会群豪,已将这座摇摇欲倒的危楼团团围了起来。
其中,有的在试图登楼,有的在搬运薪柴,有的摩拳擦掌,严阵以待,更有的意欲点火,付之一炬!
无尘道长好敏锐的目光,一抬头,就发现陆正平的所在,喝道:
“毒郎君,你想溜那是作梦!此楼就正是你最好的葬身之地!”
陆正平听得怒气冲天,那还顾得登梯上楼,愤然一啸,喝道:
“笑话,我为什么要溜?在下此来就是和你们一分长短……”
通玄羽士马宏达不等他说完,便怒声斥道:
“小子有种就下来见个真章,别躲躲藏藏的……”
无为道长吃过他的亏,知他功力精纯,颇不易与,一旦现身下楼,很可能会给这座本已阴森、恐怖的破庙,再凭添无数冤魂野鬼,当下星眸一瞥掌门师兄,对通玄羽士马宏达道:
“马道兄,毒郎君这小子罪与天齐,罪深似海,同道中人恨他入骨,对付毒郎君大可不必浪费手脚,干脆放一把火,把他火葬在这座破楼中吧!”
“毒郎君”声名赫赫,闻者丧胆,虽说适才正遭重创乱掌之下,但他们眼见他一掌就把无为道长打倒在地,依然惊悸在心,闻言正中下怀,一致觉得把他烧死在骑楼上,乃是上上之策。
登时,楼外四周一阵骚动,成堆的薪柴堆积起来,有那性急之人已将火种打燃,投处薪柴之中。
不大功夫,楼下已是烈火熊熊,浓烈的烟雾,直向楼上冲来。
陆正平睹这情状,心中大惶,情知处境艰危,九死一生,与其被火活活烧死,何不挺身一战?当下仰颈望着楼顶,大声说道:
“师父,这群人太可恶,决心要制咱们师徒于死地,徒儿实在忍无可忍,和他们拚了吧?”
烈火冲天,心中恼恨,说完之后,脚一蹬,嗖的一声,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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