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了她的幻想,原来披着天使外袍的魔鬼是如此可怕。摸着脸上斑斑驳驳的胶布,小米不由得庆幸,比起刚才那个男生的遭遇,女医生对自己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但是她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她试图趁着混乱逃离生天之际,一只魔手又将她拖回地狱。
“呜,呜,你别走,你要做人证!”哭哭啼啼才拨完急救电话的男生恰恰看见小米想要从门口鬼鬼祟祟地潜逃的举动,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去逮到人再说。
“哎呀,干吗呀,放开我!”我甩,我甩,可小米再怎么拼命甩,也甩不脱这个独臂虎。
“你看到了,这个女魔头是怎么整我的,你要做人证!”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拉拉扯扯的干吗呀!医生,医生!”
“你有没有良知,有没有正义?”
“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没心没肺,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
…………
这边厢两人吵得热火朝天,那边厢女医生看书看得不亦乐乎,连头也不屑抬,甚至拿出MP3,用耳机把所有影响她阅读的噪音统统屏蔽。
“总之不管,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等救护车来了我就放你走。”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陪你待在这个吓人的地方,你放开啦!”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神力,小米手足并用把男生狠狠一推,只听喀嚓一声,他的那只好手登时卡在了病床的栏杆里。
“你,你,你——狠?!”男生连呼痛都来不及,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小米,天要亡他,这个矮个子丑不拉叽的女生竟然把他的另一只手也弄断了!他一定要,一定要——
昏厥。
“医生!!!”小米尖叫一声,冲了过去,稳稳地将男生抱在怀里。就在这一刻,女医生抬起了头,医护室的门也恰好被打开。
“三公里外就听见这里大呼小叫的,出了什么事?”训导主任一脸严肃地出现在门口,视线很自然地就落在正“紧密拥抱”在一起的这对男女同学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在这传道授业解惑的神圣校园里,竟然公然搂搂抱抱,太无法无天了!你们是哪个班的?”新入职学校、正苦于无法抓典型杀鸡给猴看的训导主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神情激动地就差当场押着他们去游街。
“不是这样的。”小米焦急地喊着,“不信你问医生,医生!”现在只有她能够还她清白了。
“安医生,你告诉我他们刚才在干什么,不用怕,这群学生再调皮,有我压着他们不敢来造反。”训导主任双手叉腰说着豪言壮语,殊不知在这所学校,谁真正可怕还不知道呢。
“啊,他们俩啊——”女医生茫然地朝他们看了看,然后耸耸肩,“好像感情还不错,男同学骨折,女同学一直陪着呢。”
我哪有?你害死我啦!小米在心里哀嚎,可是手里紧紧抱着半昏死的男生,在训导主任眼里早已成为不容置疑的罪证。
于是乎,一对原本素不相识的男女在训导主任的乱点鸳鸯谱之下,以光速在学校里传播开了恋爱绯闻,他们还没在训导处领教完训导主任的滔滔口水,流言就已经伴随着布告栏上本学期第一张处分通知单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夕阳西下,枫红似血。
这条绵延数公里的红枫道每到秋季便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大景观,如果赶上附近中学放学的,蜂拥而出身着鲜绿色校服的学生人群更会为这原本色彩丰富的黄昏画卷添上恶俗的一笔。
此刻,响彻天空的钟声惊起一群群雀鸟,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附近寺庙敲响的黄昏晚钟,但当地人一听就明白,是这所名不符实的骑士高中的放学时间到了。顷刻间,一个个“绿色蚱蜢”活蹦乱跳地从学校的各个角落拥向校门,他们有的骑着自行车在门口转圈寻着同伴玩耍,有的三五成群吆喝着结伴离去,场景浩大犹如蝗虫过境,数分钟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宁谧气氛荡然无存。
“山抹微云,天黏衰草,画角声断谯门”,小米默念着哀伤无比的词句,有气无力地走在路上。书包懒懒地搭在肩上,背影长长地拖曳在身后,孤独而萧索,既应合秋意,也与她此刻的哀哀心境很搭调。
“嗨,小米粥,要不要帮忙啊!”
两只碍眼的“绿色蚱蜢”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在公共车道上耀武扬威地表演自行车特技,顺便冲小米吹着口哨。
“你的大款爸爸今天没有开车接你吗?换换口味坐我们的小铁马也不错啊!要不要试试?”男生拍拍后座,挤眉弄眼地朝小米做鬼脸,引得周围同学哈哈大笑。
臭男生!小米在心里暗骂着,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两个家伙一定是高一德国班出了名的捣蛋鬼。什么破学校嘛,小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无力。骑士高中,名头听上去好高贵、好绅士,从高一到高三,每个班不是一、二、三按数字排列,而是用国家区别,什么高一德国班、澳洲班,高二文莱班、新西兰班,搞得跟八国联军似的。不了解的人还以为这个学校里都是高鼻梁金头发的洋鬼子呢,其实根本就是一所专收那些因为闯了祸被别的学校开除的问题学生,或只想混个高中学历没打算好好读书的混混们的三流私立中学。要不是她随爸爸移居到这个城市来的时候已过了招生季,她才不要读这所又烂又贵的破学校呢。
在这个学校只待了一天,小米就很清楚地明白要在这里安安稳稳地混日子,只能低调再低调。不和任何同学攀交情,免得不小心介入他们的派别纠纷;不和任何老师攀交情,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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