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颜色;假装自己葡萄牙话学得颇有心得;假装自己的衣服也是从法国空运的,摸着凉凉的是因为一路都放在保鲜箱里;最后发展到同学们犯的错误也要模仿,受惩罚不要紧,能和大家一样的下场就乐不可支。
她正在逐渐抹掉自己的面孔而浑然不觉。当高中毕业之后,她终于也有了倨傲的神情和高高的额头,他们松开她的手:"同学三年,终有一别,我送到这儿,剩下的你自己玩吧。"她可以玩什么?自己已经是个无常鬼了,跑哪儿去吓人?
连笑哭得更凶了,眼泪像落在车窗上的雨水挡住了视线,又是跑着,泪水一律往后跑,把脸淋得濡湿。
连笑跑过操场时绊倒了一个盆栽,从里面掉出一个被手帕包得四四方方的小包,她以为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揣到自己口袋里继续哭着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连笑停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打嗝。终于,她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老校区的教室里。
格兰高中的老校区在学校的另一端,和新校区由一片湖隔开。一律赭红色低矮建筑,砖石表面裹着一层常春藤,绿油油黏答答的。这些校舍还保留着原来的桌椅,但早已废弃不用。这里僻静幽雅本应是情侣必争之地,但你知道的,高中本是个无事生非的地方,同学都传说老校区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传说",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到这里来。
连笑在这间教室站了一会儿,只觉得一股绿气伴着股尖锐的香气幽怨地透过砖墙渗过来,又仿佛听到藤条生长发出吐舌头一样的声音,连笑不禁觉得害怕。
她掏出那个小布包,却发现它不是自己的。连笑不敢贸然打开,摸着里面软乎乎的像纸更像钱,才把手帕摊开。里面是一堆竞选校长的选票,少说也有几百张。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竞选了,不知道谁恶作剧把它藏起来。
连笑刚准备把选票再包起来交到选举办公室。突然,她听到了一声枪响,有人在连笑脑袋里朝她见到的最大的脑细胞结结实实地轰了一枪。
选票不是空白的,而是已经被填好的!答题卡式的选票都用粗黑的铅笔在一号的地方划伤了一块。用这批选票换掉同学们投的那一批,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个神秘的"一号候选人"就可以顺利当选校长了。
连笑对着残废的脑细胞大声喊:"一号,一号候选人是谁?快点给我想啊!"脑细胞委屈兮兮地艰难运动着,叫隔壁管记忆那片儿也活动活动,帮忙想想。然后迟疑地把答案告诉连笑:
"一号是木欣欣啊。"
连笑忽地笑了,说:"木欣欣又不想当选,怎么可能来作弊呢……应该不可能吧。"
脑细胞耸耸肩。
连笑自言自语道:"再说,她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等一等,那天全校都集中在操场等待候选人名单公布时,惟独木欣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上课,她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因为那是木欣欣唯一一次上课迟到,所以连笑记得格外清楚。
脑细胞轻松地说:"太好了,推理全部成立了。我警告你哦,以后可不要轻易动脑子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说完就消失在画面里了。
连笑面无表情轻缓谨慎地收拾好手帕包,放进随身的书包里。她熟练地做完,才明白自己的目的: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第二个人发现木欣欣选举作弊,向学校告发。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然后就听到一个人跑开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连笑慌忙追出去,到了走廊,连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这个走廊的灯早就被一群号称"敢死队"的调皮学生砸烂了。他们原本是为了吓人,结果相互一吓,都尖叫着跑出来,不再踏进这里半步。这里一片冰凉的漆黑中,只有玻璃灯泡碎在地上发出点不欢迎的冷光。
别说追那个脚步声了,连笑动都不敢动。
当她发现不远处有间教室有亮光时,就像见到亲人一样扑过去。进了教室才发现,发光的竟然是电脑屏幕——谢天谢地不是吸血鬼留下的累累白骨发的光——连笑从未见过那样大的电脑,三个巨大的电脑液晶屏幕相连,拼成屏风的形状,足足有穿衣镜那么大。
连笑困惑地走上前,坐在电脑椅上,却发现屏幕上的字跳跃得太快,自己什么都抓不住,不禁重重地叹口气:
"就算我现在在小说里,也该有人告诉我,这个小说写的是时光倒流,还是写的2300年的事。"
连笑的手刚搭上鼠标,就听到身后的门一扣,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有人进来了。
连笑立刻把手撤回来,直起身子却不敢回身。心想:惨了!我现在身处的故事根本就不是小说,而是晚报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版。
那人一直走到连笑身后才停住,说:
"不要碰电脑。"
竟然是个少年的声音。连笑这才敢回头:
"上人!"
她喃喃地说。那人穿纯白色上衣,周身笼罩着一圈从明亮的地方带来的气体,那气,像砚池中介乎浓淡之间的水,模糊了白昼和黑夜的交战。连笑无法言语,用了很大的气力才控制住自己向他磕头叩拜的欲望。
在他们对视的那几秒钟时间里,连笑怀疑眼前的人只是和照片里的沐垂阳相像而已,不是同一个人。首先,她从不认为沐垂阳真正存在过,他是个完美,是个传奇,是几千个孩子投考格兰高中的目的。但在格兰高中,只有少数人声称自己见过沐垂阳,没有人真正和他说过话。据资料室的同学说,整个学校没有沐垂阳留下的任何笔迹,试卷啊,作业啊,甚至连一个手写的名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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