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后墙门。卖地的时候,燕南楼就有条件,范宅落成,必须共这道后墙!墙门开关,当然是在早建多年的“悦宾栈”这面,因此范家无法开启后门,而燕家却能随时打开它。自从范宅落成,就没有启用过这道门,但是这道共墙和后山却成了范凤阳的心病,每每想起此事,总牢骚满腹。
昔日只顾得地建屋,没多考虑就答应了燕家这个条件,现在感觉不便了,没有一条“水火巷”,这成什么“格局”?
据传闻,两家有些不和,却这多年来也没生是非,也许传闻不可靠吧。
燕南楼一家,人口不多,一个老伴是白发的婆婆,没儿没女,所以私宅就在客栈后进,有道铁门和高墙使前后隔绝。
“悦宾栈”占地很大,燕南楼老夫妇的后宅,竟占了一半,有花园,有暖阁,也有水池,美仑美免。
另一半是容栈,计单间二十四个,东西厢院西座,东西路院两座,还有一座二层的大酒楼,由此可见燕南楼的私宅有多大了。前七八年,燕南楼在每年交春,就离家外出访友,秋初回来来,已成习惯,这三年来,燕南楼人老了,已不再离开家园。这天傍黑,也正是晓梅和印天蓝离开锦州的当天晚间,“悦宾栈”来了一位落魄书生,除那匹瘦马外,别无他物。他住进了燕南楼的后宅。落店薄的名字,是“落拓生”。谁见过天下有姓“落”的人来?可是那年头很绝,只要你愿意是姓“落”,没人会管这个姓对不对。
店家让进“落拓生”后,有些提心吊胆,这书生脸色不正,焦黄,绝没有错,有病,再者他身无长物,万一付不出店饭钱可怎么办。
不过自古直到那时候,还没听说客人住店,先要银子这种事,所以店家只好心里嘀咕,跑去和账房商量。账房年纪也不小了,五十只多不少,一张白净脸,两个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他姓黄,名叫天爵,号留宇,听来不像干这种没出息客栈账房的人,可是他不但干了,并且还是从这容栈开张就干起!黄账房听店小二说出心事,笑了,道:
“老钱,你该知道燕爷的脾气,真遇上苦人,没店钱,燕爷也不会叫你赔的!”
店小二钱贵,得了账房这句话,放心了。黄账房边说,随手便取过了店簿,一翻看到二十四号单间客人的名字,他双目陡地射出寒光,但瞬即恢复了先前的样子。钱贵没有注意这些,却笑指店簿上那名字道:
“先生,您看他这个姓有多特别,姓落!没听说过。”黄账房一阖店簿,眼一闭道:
“这有什么,天下无奇不有。”黄账房不理他,又道:
“燕爷在后边?”钱贵嗯了一声道:
“在,我没见他老人家出来。”黄账房手一摆道:
“忙你的去,叫‘吕仲全’来暂时照料着账房,我要把上月细账拿给燕爷过过目。”钱贵去了,刹那之后,一个身躯微胖嘴也稍斜的中年人来到,这人有对三角眼,看人从来用不着抬头或四顾。黄账房此时抓起店簿,置于袖中,对这人道:
“当心些,仲全,二十四号的客人,若要什么就给什么,好好伺侯。”吕仲全双眉一拧,悄声道:
“总管,那小子有来头?小的记往了。”黄账房不怒而威地瞪了吕仲全一眼,道:
“别再遇事自作聪明!”话说完,看都不看吕仲全,大步而去。吕仲全却目送黄账房的背影,无声地狞笑着!燕南楼在他私宅的小客厅中,接见手下的黄账房,此处已非前面客栈可比,宁静至极,谈些什么,更不虑泄露出去。黄账房首先把店簿往燕南楼面前一送,道:
“你看这个名字!”燕南楼目光早已注意到“落拓生”这三个字,长眉皱在一处。黄账房接着又道:
“这也许是巧合。”燕南楼没有作答,微仰着脸,在沉思此事。移时,燕南楼低低地问道:
“天爵,你见过这人没有?”黄天爵摇头道:
“还没有,等和大哥商妥办法之后就去。”燕南楼嗯了一声道:
“天爵,依我看,天下虽多巧合事,有时也往往会巧到令人瞠目,好,你就去吧,其实计算起日子来,他也真该找到此地了,是福是祸,早些来到总比迟了好得多!”黄天爵看了燕南楼一眼,道:
“可要小弟以当年的暗语一试?”燕南楼头一点道:
“这是必要的。”黄天爵想了想道:
“大哥,若真是那话儿的时候,我们当真就清点财产账册,和那些珍宝东西,乖乖移交给他?”燕南楼淡然一笑道:
“二弟可是有些舍不得?这多年来愚兄无时无刻不在等待今天。”黄天爵低头一笑道:
“小弟没有意见,一切听大哥吩咐。我去和他谈过之后,再由大哥出面去办。”燕南楼伸手轻轻一拍黄天爵肩头。
燕南楼含首应着,黄天爵告辞去了。黄天爵刚走,小客厅通往后进的门已被人推开,一位白发的老婆婆,挪步匝进,燕南楼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道:
“刚才你都听到了?”老婆婆嗯了声道:
“听到了,你想怎么办。”燕南楼淡然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很简单!”老婆婆城府极深地说道:
“只怕未必吧!”燕南楼长眉一皱道:
“你是指天爵二弟吗?”老婆婆冷哼一声道:
“不只是他,也包括你!”燕南楼不由微忍地瞪了老婆婆一眼,道:
“你真这样看我?”老婆婆翻翻眼皮道:
“得了,别在我面前耍这一套鬼把戏,你起意谋夺这份财产已很久了,只恨老人家瞎了眼,竟相信你!”燕南楼霍地含怒站起来道:
“你大概忘记了你的身份啦!”老婆婆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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