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贝字世家仅存的嫡传子女贝雨虹。她缓步,走到萧饮泉身侧;手上,抱著的,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一袭轻裘。
她一叹,缓缓低身,将轻裘覆在萧饮泉身上,又无声无息,没入黑暗之中。
第二道黑影来,赫然是琴剑四女中的风铃。
只见,她凝视杜鹏半晌,缓缓脱下外袍,盖在他的身上。轻轻,又深深的一叹,在泪水还没有滴下脸庞以前,起身,离去。
黑暗之中,玉珊儿悄悄向宇文湘月打了个招呼,将手上的三件衣裘放下两件,自己拿了一件走到李大公子之旁,含笑凝视。
宇文湘月呢?她也消失在夜色之中;似乎,追蹑一个人的方向而去。
有事吗?在这静静的,充满了爱和思念的夜里,会有什么事吗?
月色下的原野,两道苗条绰约的人影并立,断断续续的,随著晚风中,那声音传来,传于原野之中。似乎,是说给躲在暗处的精灵们听的……。
“妹妹又何须这么固执的非回山上和那些恶魔在一起不可?”
“因为……因为天下之大……我……无处可去……。”
“不──,最少有一个地方永远欢迎你──。只看妹妹你愿不愿意去而已……。”
“有吗──?”那声音一顿,狐疑道:“那里……?”
“玉风堂──!”
“玉风堂?怎么可能──,我……我和他们是死敌……。”
“姐姐我以前呢?是不是也是玉风堂的死敌?”
“可是……。”
“放心好了──。”那声音肯定道:“玉风堂里有许多的年轻人,我们都热爱生命,也热爱友谊……。”
又一道人影自远处而来,也是女人。只听她轻笑道:“风铃妹妹……,难道看不起姐姐们嘛……。”
“我……我……玉大……。”
“别这么称呼──。如果,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姐妹,就直呼名字吧──。”
“是……,我愿意──。珊儿姐──,湘月姐──。”
月,依旧默默无语注视人间世的一切。
就在三个女人轻笑拥促离去的同时,一道峻峭硕壮的人身影出现,对著九岭山脉,眼中尽是无言的复杂。
月光,落著,落到他的左手,左手有剑,鞘是古朴。
里面的剑呢?
传说,里面的剑身是通体幽黑,不,除了锋刃一线白芒!白芒,就如顶上的月,临照人间,无私不已!
他为什么独自又要上那蔚蓝天抱琼台?做什么?
除恶!
他眼中有了光辉,一头白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原也是枭雄啊?他的野心和壮志呢?怎么改变了?
因为他的父亲。
当他醒来,发现仍旧昏迷,口里,还是喃喃念著他的名字;一下子,他心痛了起来;一刹那,他又回到二十年前,爹亲第一回教他写字,教他执剑。
而今,教的人心中对他是又爱又恨。恨到,想亲手以那把阔剑杀他!
爱呢?
爱到以为他死了,痛不欲生的由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悬崖往下跳。
他的心温暖了起来,也惭愧了起来。就在流完成年男人后的第一次泪,他豫然的跪在父亲面前磕了九个响头。
然后呢?捏紧圣剑,义无反顾往九岭山脉蔚蓝天。
除恶!
李北羽一下子跳醒了过来。因为,玉楚天在他耳际轻轻说:“百里怜雪走了……。”
那时,李大公子还模模糊糊道:“谁?”
“百里怜雪──,他走了──。”
“呃──。”李大公子又似将要睡著的问:“去那?”
“去九岭山──。”玉楚天突然对躺在河畔的三个男人大叫:“百里怜雪到九岭山抱琼台上找骆驼决斗啦──。”
“什──么──!”三个人同时跳起来,同时大骂。
“他奶奶的,这小子真不够朋友──。骆驼是大家的,怎么可以独吞……。”
他们的速度很快,希里哗啦的上了马。李北羽、杜鹏、萧饮泉、玉楚天、宇文湘月、玉珊儿、贝雨虹、风铃,整共加起来是八个男男女女八匹马的冲上山去。
“你来干什么?”杜鹏瞅著风铃问话。
“姑娘为什么不能来?”这是风铃的回答。
“你也来干啥?”这是萧饮泉的问话。
“心情好──。”这是贝雨虹的回答。
对于这样的回答,而且是由两个女人的口中吐出来的话,你能说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算杜鹏和萧饮泉一样;互视一眼,摇头苦笑,紧闭嘴巴,不发一言,屁股挟紧,手上拍马,快速前进。
因为,一千年前就有一位智者说,好男不与女斗!
玉满楼望著年轻人生龙活虎的扬尘而去,笑了。挽住爱妻的手道:“年轻真好──。”
“是──。”卫九凤俏皮一笑,道:“你也不老啊──。”
“哈……,”玉满楼大笑,道:“所以,我们也不能闲著是不是?”
不是玉满楼不能闲著,包括整个玉风堂、八大世家、少林、武当的人全都提早起床。
百里雄风大笑,提那阔剑出来,朗声朝那九岭山脉道:“怜雪──真有你的。留几个给爹……。”
每个人都在笑,他们都很兴奋。
因为,他们为正义为天下而战,所以,心里很踏实!
九岭山脉北路的向天崖,无疑是上山最快的路径。因为,它一线垂直,而且直通蔚蓝天的后路。
我们李大公子、杜大少爷等人赶到的时候,那百里怜雪已然爬到了半山腰。这壁好峭峻,当下玉楚天就开始叹气了:“没天理──,这叫人怎么上得去?”
他不行、风铃和贝雨虹、宇文湘月也不行。我们玉大小姐摸出了哨子,笑道:“叫那白鹰来送一程吧……。”
“不可以──。”李北羽仰视上方,阻止道:“这哨声一扬,只怕引动上面守卫之人,知道了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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