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姿势,茫然对视。观音奴的第二刀完全不由自主,清醒之后,陡然觉得那一刻自己的灵魂被褫夺,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挤占了身体,让她产生强烈的排斥,心烦欲呕。
萧铁骊上前,掌着观音奴手腕抽回抵在完颜洪量腹部的刀,创口不深,只有少量鲜血渗出来。萧铁骊牵着观音奴回到席上,她脸上涂的栝蒌膏被汗水一冲,花猫一般,耶律歌奴拿巾子给她擦净,问她哪里不舒服,却白着脸儿不说话,眼神惶惑。雷景行的本意是让观音奴出来历练,吃到苦头后练刀能勤快点儿,看她现在魂不守舍的模样,颇感后悔。
完颜清中也上来搀扶完颜洪量,低声问:大师兄,你感觉怎样?完颜洪量一颗心兀自狂跳不已,左手按着胸口,察觉自己除了肩部和小腹的刀伤,其余并无伤损,怔忪地道:没什么,一时眼离。郭服听他低声讲述方才的幻觉,阴沉着脸道:萧姑娘小小年纪,不但是南海神刀门的高足,还精通萨满教中的幻术,可真是了得啊,嘉树法师以为呢?
耶律嘉树服了千丹呈上的药,脸色略微好转,道:说到萧姑娘如何胜出,想南海刀术已臻通神之境,岂是我辈俗人可以妄测。
雷景行打了个哈哈:嘉树法师过奖。唔,法师的脸色这般难看,不知哪里不适啊?
嘉树淡淡地道:我这心疾与生俱来,发作时也不分时辰地方,让诸位见笑了。台上坐的俱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看不出观音奴借助了外力,却都觉观音奴胜得蹊跷,然而到底哪里不对,还真指不出来,台下的崔逸道亦露出深思的表情。
此后三局,完颜清中、萧铁骊与辽国另一名获邀者耶律阿宁胜出。观音奴呆坐一旁,无论周遭如何热闹,皆不为所动,只有萧铁骊比试时,一双明眸紧随他的刀锋移动,显得颇关切。雷景行看出她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暗想这次小妮子吓得不轻,悄悄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萨满教的幻术了?观音奴摇头:我哪里学过,定是那家伙输得难看,找个借口来搪塞,反正别人也见不到,他怎么说都成。
休息半个时辰后,决出的四名胜者重新抽签,雷景行与耶律歌奴均要观音奴放弃,孰料她瞪大眼睛,愤愤地道:我很差劲么?就算会输,也一定要上场,决不能让那个女真人不战而胜。
耶律歌奴叹气道:你未必跟那个女真人抽到一组啊。看你拿着刀子这样比来划去,我实在担心得很。你已经胜了一场,不用再比了,让你哥哥去打吧。观音奴嘟起嘴:阿妈不要泄我的气,说不定我会跟铁骊抽到一组,那岂不是更妙。铁骊,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萧铁骊禁不起她的软语央求:你倒是想得美,人家知道咱们是兄妹,呆会儿要分开抽签的。不过阿妈你就让观音奴上吧,有雷先生和我在旁边盯着,观音奴不会有事。雷景行看她刚才已经被打蒙了,现在又这么精神,也欣赏她的斗志,颔首同意。
抽签时,萧铁骊与耶律阿宁抽到第一组,观音奴与完颜清中抽到第二组。耶律阿宁使一根钩棒,招数特异,萧铁骊胜得艰难,身上多处挂彩。雷景行看得心痒,想这小子家传的刀法虽然平平,辅之以神刀门的碧海心法,再加上他临敌对阵时反应超卓,常在必输之境中被对手逼出一些怪招来,进而逆转局势,实在是天生的武者,资质大佳。惜乎这头犟牛一直不肯真正拜到神刀门下,修习神刀九式,实在可恨啊可恨。
观音奴见铁骊胜了,暗暗盘算:我跟完颜清中也算交过手,赢面不大呢,不过我若将他的内力多多消耗,对铁骊就大大有利。转念一想,不对,身为武者,自当光明磊落,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想东想西,不单看轻铁骊,也看轻了自己,只管放手一搏吧。她卸了心里的包袱,笑吟吟地游目四顾,见耶律嘉树眼中微蕴笑意,向自己看过来,那目光清凉透彻,似乎能洞察自己心意一般,不由大骇,转念一想,怕什么,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于是瞪回去,见嘉树眼中笑意更盛,便向他扮了个鬼脸。这一来一去,旁人还没什么,白虎台下一心关注观音奴的崔逸道却尽收眼底。
咚的一声鼓响,第二组的比试开始。完颜清中使的是双钩,一钩横在胸前,一钩指地,道:萧姑娘,你先请。同样的话,完颜洪量说来是傲慢,他说来便是文雅。观音奴也不多言,清叱一声,手中刀向他抹去,完颜清中抬右手一格,左手还了观音奴一钩,三把兵器顿时绞到一处,单刀与双钩相碰时的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俨如急管繁弦。
观音奴方才与完颜洪量对阵,只出了两刀,早憋了股劲儿,一上来就是快攻,刀势绵密,几无空隙。她轻功最好,在刀网中穿梭游走,宛如回风舞细雪,浓雨打梨花,看得众人入神。唯有雷景行在一旁拧眉、切齿、顿足、扼腕,只觉她或者火候不到,或者招式用老,或者准头不好,总之错过多少取胜机会,全是平日练刀不勤的缘故。
完颜清中性子沉稳,又防着观音奴使出什么古怪幻术,一直居于守势,直到观音奴露出破绽方才回击,右钩向她头上斩去,势如猛虎下山,是钩法中少见的招数。观音奴避无可避,上身往后一倒,细腰之柔,似被折断一般。完颜清中的杀着还在后头,身子向前一探,左钩攻向她胁下。观音奴向后下腰,未及收回,左手就势在地上一撑,伸足勾住了完颜清中余势未了的右钩,竟腾身而起,立在了完颜清中的右钩上,随后身子一旋,轻盈落地。她躲得虽漂亮,却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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