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年人如唐剑宁能抵御的,但他却奇迹似地能克制住了。
这是何等坚强的毅力!
但多事老人也知道,剑宁的意志已面临崩溃了,正如长距离的赛跑,最後的冲刺是最难的。
那青色的脸色,一分一分地上移著,忽然,它停止了。石空中一片死寂,只有两个人的轻微的呼吸声。
多事老人知道剑宁已失去自我挖制的能力,而此时距发际只有半寸——青斑已上涌到前额的中间了。
他知道,这是最後关头,假如成功了,那麽终剑宁之身,武林中将有共主。否则失败了,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剑宁一但松了真力,这般寒气将迅速地侵入他全身,每一丝肉,它能使人体麻痹,而现在更有过者,寒气会冲入脑中,使剑宁成为一个终身瘫痪的残废者。
在事前,剑宁没有问及这类的後果,而多事老人也不告诉他,以免分了他的神,而使他有後顾之忧。但现在,多事老人踌躇了,假如剑宁失败了,他在道义上将要负全部的责任。
多事老人知道如何助他,他没有把握,但此时非动手不可了。
他忙爬到剑宁身旁,对准剑宁的耳边,用右手食指那尖长的指甲拧住剑宁的人中,同时大吼一声。
剑宁的眼色本是没有神采的,额上结著颗颗珍珠般的冷汗,呼吸几乎停顿的,他感觉到心中有些麻痹的感觉,他想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支持不住了,但连这一点力量都没有。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多事老人的行动了。
人中上的刺痛以及耳际的暴喝,使他瞿然一惊,这一惊使他回复到了现实,他的意志恢复了,真气又集中了。
终於,青纹已到了他的发际。
多事老人大喊一声:“咬!”
其实也不用多事老人来关照,因为此时寒气既已聚顶,通体的肌骨都必定回复到自然的位置,剑宁的牙关自然会闭合了。
他的舌头木能地抖动著,喉头也本能地收缩著,於是,他在极端无意识的情况下,吞服了比琼浆还宝贵的百阳朱果的汁液。
阳刚之气,迅速地在他的体内扩延著,要不是已有阴气相抗,那热也会把人烘热得死过去。
凉意渐渐地退却了,天地之间的阴阳二宝在他体内交会著,剑宁疲乏地倒在大石上,但脸色却渐渐地红了。
石室中有著令人窒息的沉寂。忽然,黑暗中,有著一个木然的声调在唱著:“一阴一阳谓之中,百阳朱果显神通。”
那是多事老人在唱著,他的声音是缓慢而单调的。
阴风渐渐地息灭了,大约是地上的阴气已去的原故。
石室中嗡嗡不绝地回响著:“一阴一阳谓之中。”
“百阳朱果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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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荡山脉中,万山重叠,群毕拔翠,时有飞瀑匹练,自千丈高飞垂而下,所谓铁板铜琶也不过如此。
在一个数十尺宽的大瀑布下,是一个半方里许的湖沼,湖沼旁边也有十来户山居的人家。
在这小小的山村外面,也就是紧贴著瀑布下面之处,是一个破败的小‘山社’—供土地神的庙。
夜静静地俯视著大地,时而鼓动她的扇子,吹起了清凉的夜风,轰隆隆的水声,加上荡漾不已的湖面,在皎洁的月光下,楼成了一幅如锦般的画面。
在这废置已久的土地庙内,尘埃几乎是占有了全那的空间,那苍白的月光照耀在破败的神器上,使人有着浮动的感觉。
夜风带动了半脱的木门,吱吱地作响,寒意和水气自空洞的窗户,墙隙中透进来,更增加了阴森森的感觉。
黑暗中,一切都安静极了。
月光自屋顶上的破洞里穿进来,照在那空空的放神像的台子上,只见上面有一只金色的小苍蝇在爬动著。
忽然,有一只细致如婴儿的白手,迅速而且无声无息地自黑暗中伸出来,而且极准确地用双指撮住了这小东西。
那小金蝇兀自嗡嗡地挣扎著,但又迅速地随著那白哲的手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种金蝇是浙山区的特产,外表虽像普通的苍蝇,其实并不是蝇类,大家不过如此叫他们时了,这小金蝇最喜居於有水之处,性格多疑,甚是机警。
黑暗中,传来一个幽幽的声一曰道:“六个!”
於是,一切又恢复到了死般的寂静。
破庙背後的飞瀑在怒吼著,但不时仍有一两声凄厉的夜枭鸣声穿过了隆隆水声,使人闻之而胆寒。
庙外是一片方场,上面植了几棵不知名的大树。忽然有一棵大树的高枝上,咕噜咕噜地飞起了一群乱鸦。
於是,有一个哴跄的人影,一步三跌地由大树下绕出来往前移动著。这影子慢慢地移动上了踏阶,映在这小土地庙的跃阶,折成了三段。
半掩的庙门咿呀呀地打开了,那人影在庙门口停息了一会儿,显然地,这黑漆漆半峡的土屋使人有不祥的预感。
那人痛苦地微喘著,他终於跨进了庙门。
於是,一阵山风又把庙门吱呀呀地带上了,庙中除了屋顶破洞中照人的月光下,又回复了黑暗。
那人委顿地倒在地上,两手在墙上乱扒,希望撑起身子来,但是良久之後,他喟然而叹了。
忽然,那只哲白的手又出现了,静悄悄地像一个鬼手,它伸到了神台上,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那倒在地上的人骇然大惊,原来他见到四只小金蝇在距那手掌半尺之处,奋力振翅欲飞而不得。
那五只手指渐渐地向掌心收拢,而这四只小金蝇彷佛受了无形的吸力似地,也缓慢地降落下来,但是它们并不甘心受缚,仍作盲目向上的挣扎。
於是,嗡嗡之声又随著怪乎消失在神桌的背後。
而那幽幽的声音又响起了道:“二十个。”
接著是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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