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的时候,虽然觉得洞中更阴凉些,但也没受太大的损伤,而多事老人既不会武功,而又年老气衰,体内的阳气如何能阻挡这股阴气,当然要大吃其亏了。
剑宁见他右手掌都冻得发青了,心中觉得十分奇怪,因为剑宁自己感觉不出这股阴泉的可怕。
多事老人连连用嘴呵著右手,剑宁双手搭在他右腕上,忍住自己的伤痛,勉力把体内热气灌输给他。
不多时,多事老人的右手掌渐渐有血色了,他老兄危关一过,精神又来了,这时才骂道:“好小子,你倒想得出这鬼名堂来整我,其实到底差了一筹,你看,老夫稍为耍了一点小计,又哄出你多少内力,哈哈!羊毛出在羊身上,一点也不错。”
剑宁觉得此老真是死要脸皮,只怕这也是武林中人恨他的一个理由,但他明知多事老人是说的亏心话,自己又不能反斥他,所以一时之间倒反没话说了。
其实方才剑宁在隔壁他所发现的小石道中,也有所新的发现,他本要告诉多事老人,但苦无机会,这时正是时候,那知他正想开口之际,多事老人却又大声叱骂道:“小子,你还不把这果子给拿出来,难道要老夫陪你困死在这石洞里不成?”
敢情多事老人是缺不得一个武林中高手作伴,否则那能破掉这些机关?而事实上剑宁也离不开这老家伙,否则他武功再高,还是走不出这‘天残地缺阵’去。
他们是共生的,必须互相合作才能生存。
人类必有求生的欲望,尤其是一个正要获得生命乐趣的青年——唐剑宁,和另一个生命中充满了乐趣的人——善於作弄人的多事老人,他们的求生欲望最盛。
但是,他们生存的机会是决定於唐剑宁武功的高低,所以道理上说,负伤的唐剑宁应该吞服掉这宝果。
这不是为了剑宁,而是为了两人间共同的利益。多事老人最善於推理,他当然比剑宁更了解这点的重要。
这就是何以剑宁自己不急,而多事老人却乾著急的理由了。
多事老人又督促他道:“小子,姬老鬼伤还没好,恐怕撑不下去啦!快点。”
剑宁不知吃好还是不吃好,心中实在拿不定主意,多事老人知道青年人不能权衡利害得失,徒然空言义现,也不待他多想,便带著吩咐的口气道:“小子,你怏爬上石头上去,盘腿而坐,就像平常练功的姿势。”
原来这是推销员的技巧,他不先问你要不要买,而是问你决定买那一个。
剑宁照著他的话做了,只觉体下一股阴凉之气,缓缓上升,心中大惊,正要强自运功把这外侵的阴气排出。不料多事老人道:“小子,快把百阳朱果含在口中,千万不要咬破,等到我要你咬的时候,你再咬破好了。”
剑宁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多事老人见他要运功抵御寒气,忙咧著嘴吼道:“小子,你快运气把寒气导人体内,假如抵受不住了,便点点头通知我。”
剑宁虽是不知将寒气导入体内有何用意,但也只得把真气逆运。多事老人慎重其事地守在他身旁,却冷得牙关不时打抖。
剑宁感觉得那股寒流随著自己的真气前进,他感觉到体内各大要脉有如冰冻地一般,他渐渐麻木了。
寒意有若泻地的水银,缓缓地注入他的全身。他徐徐地以真气带引著寒气前进,他不敢太急切,因为,这地心阴泉的威力是惊人的,而他还有内伤,他有些害怕,他怕自己会突然地失去知觉,甚至连呼吸都来不及。
剑宁生长在海滨,他尝过严冬游泳的味道,那冷冽的海水浸著皮肤,使人有著不意识的战栗。
而他现在正觉得自己是处身在冰冷的海水中,那股寒意徐缓地在体内上升,正如他渐渐地在海水中下沉一样。
他忍不住了,他想大喊出声,但口中含著的百阳朱果却阻住了他的声音,於是,他一再地强制著自己。
意志的力量是惊人的——
练武者的胜负之心便是他们意志的原动力,剑宁是嗜武的,每一个喜学武功的人,没有不渴望著进步的。虽然有时这进步并非意味著个人今後的幸福。
於是,剑宁以理想来鼓舞自己,来使自己克服住寒气带来的伤痛。
但是,意志也竟然失效了,因为,此时他的痛苦是超过一切的,就是‘天下第一’这四个字,也不能使他忘却这一刹那的苦难。
多事老人并不比剑宁好受,因为,他知道这一刹那将是今後武林运数所在,剑宁是只许胜不许败的。
百阳朱果千年一遇,一千年,是一般多麽漫长的岁月啊!
他盯视着剑宁的脸色,黑暗中看得并不清楚,於是他咀咒了,他恨自已不懂武功,否则只要以自己的内力助他,便能成功了。
其实天下任何一个武者,都不会助他人吞服百阳朱果,否则,他便是没有得失之,而没有得失之心的人,不能称之为武者,这几乎是一个真理。他觉得内部压力迅速地增强了,那股寒气在压迫著他的心胸,伤口的痛苦变得更为剧烈,好像有千万支的利刃在绞制著他一般。
多事老人也明白自己这叹恨是多馀的,但常人到了爱莫能助的时候,总不免要顿足三叹,为士扼腕抱憾不已的。
何况他又是如此爱管闲事的人?
他见到剑宁的双眼痛苦地眨著,他知道此时剑宁的痛苦是无与伦比的,地心寒气在剑宁体内运转著,而且仍源源不绝地进入剑宁的体内,人是血肉之躯,不是岩石,并不能冷暖自如的。
多事老人惊讶了,因为剑宁的脸色都已变得铁青,自眉毛以下,几乎与背後长著磋峨的石壁一样。
这象徵著阴气已攻至脑部,这般痛苦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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